在周通起身後,周達也從縣城裏回來了,還帶著一個小胡子。
那小胡子麵色蠟黃,看上去賊眉鼠眼,都說相由心生,這貨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顯然,周達還不知道周天死的消息。
“大哥,老娘葬禮辦得怎麽樣?”
還不等周通回答,周達繼續道:“這位是禦寶齋的封四爺,他聽說咱們得了好寶貝,也想來見識見識,正好咱不是要進那山洞嘛,也不知裏麵寶貝多少?四爺這邊可有的是銷路。”
語罷,周達得意的笑了起來,全然沒有注意到周通臉上那死了爹娘一般的表情。
許老爺子恨鐵不成鋼地看向周達,自然也打量了幾眼那所謂的封四爺,隻是掃了一眼後,便沒再關注。
倒是許雲生,自那封四爺進門後,前者就一直關注著對方,直到一旁的周通揪過周達,在他耳邊耳語了一番,後者才臉色大變地衝進裏屋,隨即殺豬般的慘叫從裏麵穿了出來。
“二哥,你死的好慘呐。”
周達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從裏屋跑了出來,他看向許雲生和許老爺子,又看了看一旁的封四爺,隨即“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這周家幾兄弟雖說不道義,可下跪的動作倒是如出一轍。
許雲生倒是不在乎周達是否下跪,他手裏端著的香爐,就在周達下跪一瞬,驀地起了變化。
“爺爺,有動靜了。”
許雲生話音剛落,許老爺子也收回心神,卻見那香爐內,香灰開始微微震顫,像是地震一般,隨即,插在爐中的三根線香猛地一顫,居然直接彎了下去。
就像是一個正常人彎腰那般,紛紛朝一個方向彎曲而去。
這一幕落在周家兄弟眼中,一個個震驚得無以複加,就連那跟著周達一同而來的封四爺,此時也訝異地看著許雲生手中的香爐,不知在想些什麽。
“行了,別跪著了,方才該說的都跟你大哥說了,此事我管了,不過這以後,你們剩下三兄弟如何,就全看自己造化了。”
周達從地上爬了起來,有些愕然地看著周通,後者微微頷首,算是應了前者的疑惑。
“老二的死,跟你們說的那個山洞有關,現在就將你們從山洞內得來的所有東西帶上,順便殺幾隻雞帶上,對方此次隻害了一人,想來也不想將事情鬧大,你等到了地方,誠心將物件歸還,若是順利,把洞填了,這事兒也就過了。”
然而,許老爺子話音剛落,一旁的周達蒙圈了。
“什麽?許師傅,聽你的語氣,怎麽咱們還要去給那什麽玩意兒賠禮道歉?我弟死了,死這麽慘,還要我去賠禮道歉?”
“老三!”
周通一見周達的模樣,趕忙出言製止。
“許師傅,您別介意,老三他就是一時還不能接受,您大人有大量,別跟他計較。”
“哼,那不然你以為,我要帶你幾兄弟去給周天報仇?”
許老爺子嘴上從來不饒人,他的性格就是如此,是是非非,分的清楚也掂量得起。周天的死,說到底是咎由自取,先前房中所見,那串銀珠子怕不是簡單物件,死前拽這麽緊,明顯是生前有些貓膩。
此時聽得周達幾句話出口,許老爺子也是被氣得不輕。從始至終,這幾兄弟都沒意識到問題出在他們自己身上。
“行了,帶上東西出發吧,也別耽擱了。”
話是這麽說,可許老爺子還是心軟下來,真要他現在立刻離開,他也做不到如此狠心。
在周通的吩咐下,所有東西都準備完全,從山洞裏帶來的物件也全都被裝在一個背簍裏,由周家老四,背著就進了山。
至於先前跟著周達來到周家的封四爺,在周通的幾句話下被勸退離開,隻是走時,二人也不知在門前說了什麽,周通進來時,臉上還帶著些許笑意。
許雲生一直走在前麵開路,對於周家幾兄弟的貓膩,他不會管,也完全不想管,之所以會在這裏,完全是自家爺爺的原因。
從小許老爺子就教導他,萬事皆有因果,坦**做人,坦**做事,總歸是不會錯,但周家幾兄弟在許雲生眼裏,就跟坦**不沾邊。
一開始許雲生隻是覺得幾兄弟摳門,但現在看來,他還是小瞧了他們。
此時,後山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許老爺子一刻也沒耽擱,就在到達那山洞所在山崖片刻,在前方引路的許雲生也停了下來,到這裏之後,那原本彎腰的線香,正好燃盡最後一點火焰,三根香的灰燼在香爐內落成了一朵三瓣蓮花的模樣。
許老爺子一看那香灰形狀,心裏莫名有了幾分底氣,也就吩咐幾人悉數走到山洞之前,跪了下去。
“爺爺,這樣對方真的會罷手麽?”
麵對許雲生的詢問,許老爺子從袋子裏取出煙鍋,先給自己卷上一根,抽上一口後,才滿足地道:“你現在尚不了解下麵的規矩,無論是孤魂野鬼,亦或是山精野怪,都有相應的規矩,隻要越過這規矩,便是過了線,天道難容。”
“與之相反,若是守規矩,就像做人守住底線,都是有相應功德的,孤魂野鬼也不例外。”
語罷,許老爺子看著眼前空空如也的山墳。
“這山墳原本在山體之中,機緣巧合下被衝了出來,結果被這周家幾兄弟給撿了便宜,隻是那棺材,和棺材後的山洞,應該不屬於同一人。”
“畢竟棺材都被咱爺倆燒了,那棺材內的東西,也被一同燒了去。真要是報仇,咱爺倆也算是主犯了。”
說到此處,許老爺子又抽了一口煙,沉吟片刻,道:“倒是這山洞內,那些古董銀飾,不像一般人家,且被棺材封住洞口。”
“我想,那棺材內的東西,隻是看守一類的存在,而周家老三帶出來的那些東西,才是山洞中那女子殺人的主要原因。”
“現在咱把東西帶來了,罪魁禍首也死了,你看那幾兄弟,雖說不情不願,可到底是來賠禮道歉了,那山洞內的女子若真有心,這也就罷了,若真要糾纏下去,你爺爺我可不是嚇大的。”
許雲生被老爺子一句話震得頭皮發麻,眸中滿是崇拜。
“給了足夠的禮數,再得理不饒人,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許雲生明白一般點頭,他倒是沒想到,平日裏總是不苟言笑的老爺子,也有如此霸氣的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