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真的沒有問題麽?我怎麽覺著後腦勺瘮得慌。”

“大驚小怪的,不就是一座野墳,再說了,這些東西是山體垮塌自己從墳裏流出來的,又不是我們偷的,有什麽好擔心的。”

周天手裏提著一長串銀珠子,嘴笑開了花。

周道心事重重地轉身看了後山一眼,將一對沾滿泥土的耳環扔進了路邊荒草。

……

從周老太家中離開時,已經第二天清晨了。

將周老太和棺中屍體燒掉後,一群周家人怎麽也不放心,生怕再有意外發生,說什麽也不讓許雲生兩爺子離開。

無奈之下,兩人隻能在周家留宿。

胖女人的屍體被草草下葬,連個棺材板都沒有,當著許雲生爺爺的麵,那周通膽子大了不少,見後者也沒說什麽,趕緊讓其他人把胖女人埋了。

“爺爺,那胖女人連個棺材都沒有,您怎麽不說說?”

許雲生有些不明白,按理來說,隻要爺爺張張嘴,那女人一定會有一副像樣的棺材板,可從始至終,老爺子半句話也不曾開口說。

麵對許雲生的提問,許老爺子無奈笑笑。

“算了吧,周家這幾口子人,你就算是跟他說了,他也未必會照我說的做,老娘死了,寧願去山裏挖一具舊棺也不願買新棺,你還能指望他們什麽?況且.....”

許老爺子嗓音一滯,轉身看了一眼周家的方向。

“昨天周家老太太下葬,他的四個兒子隻有周通一人在場,如果不出什麽意外的話,他們還會來找我的。”

許雲生心裏明白,老爺子若是這麽說,那什麽不出意外,就要出意外了。

果不其然,正午一到,周家老大周通就麵色煞白地跑到了院外叫嚷。

“許師傅,救命啊,救命啊。”

正在烘一塊鬆木棺蓋的許雲生探出頭來,瞧見老爺子從堂屋走了出來,正朝著自己揮手,就放下手裏活計起身跟了上去。

“許,許師傅,您,你可得救救我們家。”

周通麵無血色地立在院子外麵,開口間嘴唇哆嗦得厲害,也不知是被什麽東西嚇成這樣。

“你身子別顫,細細道來。”

許老爺子裹上一根旱煙,招呼許雲生給他點火,不緊不慢地安撫周通道。

周通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將來龍去脈一一說清楚,也是這時許雲生才知道,昨夜葬周通老娘的那副棺木,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原來,前幾日上山做活時,周通發現了一座山墳,那墳的年月似乎不短了,原本應該埋在山石裏,結果山體垮塌時,就把棺材那些衝了出來。

而他老娘的那副棺材,就是這個不孝子從墳裏挖出來的,不僅如此,那棺材被挖出來後,棺材後麵還有一個黑漆漆的山洞,不知通向什麽地方。

周家四兄弟一見到山洞,都動了歪心思,正好前幾日聽說王家人在雲霧山中發現了古墓,還得了寶貝拿來賣,幾兄弟也想靠著山洞裏的寶貝發上一筆。

於是乎,老娘的葬禮就由老大周通來負責,老三周達到縣城裏找買主,老二和老四就去那山洞裏尋寶。

幾兄弟算盤打得響亮,也確實從山洞裏找到不少寶貝。

結果,今天早上尋寶的周天和周道回到家時,周天說有點兒不舒服,困得很,就將山洞裏得來的一大堆古玩放在了地上,回屋睡覺了。

快到正午時,周通就敲響了周天的門,讓他起來吃飯,結果敲了半天都沒響動。

此時,老四周道正好從另外一間房出來,他頂著一對黑眼圈招子,也過來跟著敲門。

周通不是一個心平氣和的人,見敲了半天沒響動,不由得窩起火來,抬腳就踹,結果這一踹,還真就把門踹開了。

周通不耐煩地進屋,正要出聲訓斥,一抬頭,險些沒尿出來。

隻見周天全身**地被倒掛在房梁上,肚子上不知被什麽東西劃開了一條口子,內髒流了一地,而他手裏,還緊緊攥著一串銀光閃閃的珠子。

說完這一切的周通,像是被抽幹了全身力氣,無力地癱坐在了院門前。

“雲生,進屋把香燭紙錢帶上。”

許老爺子吩咐了許雲生一句,在石坎上磕了磕煙鍋頭,這才撇了一眼地上的周通,道:“走吧。”

再一次來到周通家,許雲生老遠就聞到了血腥味兒,那是一種和平日裏殺豬宰牛完全不同的味道,聞起來令人作嘔。

此時,幾個村民正好路過周家,似乎也聞著了味兒,又正好撞見滿臉煞白的周通帶著許雲生和許老爺子迎麵而來,就打趣道:“周通,你們家也忒摳了,殺豬都不請大家吃吃飯。”

話沒說完,周通抬腳就踹了出去。

“我殺你。”

那村民臉青一陣白一陣,估摸著也沒料到後者會有這麽大反應,罵了幾句就和身邊的同伴扛著鋤頭走了。

帶著許雲生師徒兩進了屋,周通強咽下一口口水,指了指裏屋,顫抖著道:“許,許師傅,我弟,就在這裏麵。”

許老爺子片刻也沒耽擱,隻是進門前,看了許雲生一眼,直到後者堅定地點了點頭,許老爺子才大步跨進裏屋。

許雲生心裏當然明白,按照先前周通所說,這周家老二現在怕是還掉在房梁上,那場麵,光是想想就讓人遍體生寒。

爺爺這一眼,是在征求許雲生自己的意願。

但許雲生更加明白,自己以後到底是會碰見不同程度的詭異事件,或許以後的場麵會更加血腥恐怖,如果這一次後退,那以後也都會選擇逃避。

這可不是許雲生的風格。

想到這裏,許雲生同樣毫不猶豫地跨進了裏屋。

如同周通所講,周天此時就被倒掛在房梁上,他肚子上的傷口,就像是被什麽東西大力撕扯開,而非用鋒利的匕首或刀劍剖開。

地上血跡已經發黑,陣陣腥臭氣息不斷從一地的內髒中撲麵而來。

許雲生吞咽了一口唾沫,這般場麵也算是生平僅見。再看許老爺子,後者麵上古井無波,隻是靜靜觀察者眼前的屍體。

片刻後,許老爺子淡淡道:“這周天,還沒死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