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雲生跟在許老爺子身後,也緊接著從洞口中走了出來。

而就在他們走出來的瞬間,洞口深處發出一陣轟鳴聲,緊接著就見洞口中塵土飛湧然後倒塌了下來。

無數的碎石頭從洞口塌陷的位置飛射出來,又過了一會才終於安靜下來。

外麵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帶著那唯一一個幸存下來的人,許雲生跟許老爺子在天黑之前回到了村子。

見到他們回來,村子裏人的神色頗為欣喜。

至於僅存的那個家夥,也立刻被村子裏的人圍住了。

“有黑木棺鎮壓,裏麵的髒東西不會再出來,那個地方最後以後不要在讓人過去。”

許老爺子撣了撣身上的灰塵,對著村長說道。

“好,好,一定按照許師傅您的叮囑,那片地方絕對不會再讓村子裏的人靠近!”

村長十分恭敬的開口應道。

許老爺子卻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麽。

“今晚就住在我家,屋子都已經騰出來了,等到明天我再找人把許師傅送回去。”

不僅僅是住的地方,就連吃的到村長都已經安排好了。

晚上殺豬宰羊,好不豐盛,隻是許老爺子幾乎沒怎麽吃就回屋睡覺去了。

而那個跟他們一同進入墓穴最後僥幸逃出來的家夥,也早早就離開了村長家。

第二天許雲生和爺爺沒有任何停留返回了村子,而隔壁村子盜墓的事情就此平靜了下來,隻是很快就有其他麻煩再次接踵而來。

踢棺是我們這裏一種很特別的風俗。

家裏如果有老人壽終正寢,那麽兒孫在布置靈堂守孝的時候會進行踢棺,家裏的每個血親都要用腳後跟輕輕的磕一下裝有老人遺體的棺材。

以此來讓告訴老人家中安穩無事,讓老人安心離開。

可村子裏周家周老太踢棺的時候卻出了意外。

老太太竟然從棺材裏坐了起來。

如果隻是一般詐屍的情況倒也沒什麽,但偏偏當天晚上就有人看到周老太從棺材裏爬了出來。

這頓時嚇壞了周家人。

再加上前一陣子隔壁村子死了不少人,於是周家第一時間找到了許老爺子。

“許師傅,您可一定要幫幫我們啊,周家一家老小可全都靠您了。”

周通一臉悲切模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

然而許老爺子卻沒有說話的意思。

周家的那點破事兒整個村子裏的人都知道。

周老太說是壽終正寢,倒不如說是被她的這幾個兒子給折騰死的。

老太太八十多身體還算硬朗,可偏偏幾個兒子互相推諉給老太養老,冬天裏老太太就穿著一層薄薄的單衣。

這不凍病了才奇怪。

後來也終於如了幾個兒子的願,老太太在後麵的一個月裏病情家中直接撒手人寰。

還有一個原因讓爺爺不願意管。

那就是買壽棺他們都覺得爺爺這裏的貴,為了貪圖便宜不知道從哪裏弄了一副破棺木給老太太下葬用。

許雲生還記得前些時日,周通還對他們嗤之以鼻,說他們的棺木不好還那麽貴,是在搶錢。

現在卻直接這副模樣,確實讓人難有半點好感。

“晚上我會去,現在給我滾出去。”

許老爺子臉色陰沉著對周通開口喊道。

周通對許老爺子的喊罵絲毫不在意,反而十分客氣的起身離開了。

“爺爺,你理他幹嘛,幹脆不要去了,他們一家都是活該。”

許雲生有些不理解許老爺子為什麽要理這個周通。

看他剛剛的模樣就知道他絕對是沒有一點會悔恨之心,純粹是因為害怕才來的。

許老爺子卻不說話,起身回到屋子裏拿著木槭雕刻了起來。

木槭是用來封棺用的,一般棺木有鉚釘用不著木槭,但是一些特殊的棺木卻需要木槭來加固棺材。

顯然這次的事情沒我想的那麽簡單。

看著許老爺子雕刻木槭,許雲生則繼續打開了老爺子給自己的那本書然後看了起來。

書裏麵講述了一種青銅棺槨,叫做鎮棺。

鎮棺分為內外兩層,裏麵仍舊是用木棺,外為巨大厚重的青銅棺槨。

青銅棺槨上雕刻著各式的魚蟲花草獸紋雲層,以萬物世界來鎮壓棺槨中的東西,許雲生對棺槨並不感興趣。

他更好奇這樣的棺槨裏鎮的又會是什麽。

和鎮棺比起來,那天帶到山上去的黑木棺完全不算什麽。

到了晚上,他跟著許老爺子朝著周家走去。

村子裏一到了晚上就變得格外冷清,尤其是隔壁村子接連出事之後。

村裏的人更是不敢在夜裏出來閑逛,生怕遇到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而周家大門前卻頗為明亮,兩個白紙燈籠掛在大門前顯得頗有幾分模樣,生前不孝順老人,死後卻做摸做樣的。

“許師傅,您終於來了。”

才走到大門前就看到早早有人等在了門口,不是別人,正是白天裏過來求許老爺子的周通。

看他的模樣等了怕是不止一會兒時間了。

“嗯。”許老爺子也隻是點了點頭,然後便抬腳朝著院子裏麵走去。

許雲生則跟在許老爺子的身後也走了進去。

地上鋪著麻席靈堂就搭建在院子裏麵,兩旁擺著花圈和還沒來得及燒掉的紙人,正前方則擺著老太的黑白照片。

照片裏的老太笑的很開心,似乎是在為眼前熱鬧的景象而高興。

畢竟在生前她怕是從沒有這麽熱鬧過。

“許師傅,許師傅,您終於來了。”

一個肥胖的女人臉上帶著熱情的笑迎了過來,這個女人是周通的老婆。

許老爺子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朝著靈堂裏麵走去。

再往裏走擺放的就是老太太的棺木。

黑色的壽棺看著和普通的棺材沒什麽區別。

可即便是許雲生也一眼看出了問題。

一般的方棺都是由十頁木板製成,所謂中三頁底三頁,兩頭四麵各兩頁。

而眼前這棺木卻隻有九頁。

可不要小看著缺的一頁木板,製造出來棺木可謂是相差甚遠,不僅不能讓安葬在其中的死者安寧,反而會驚擾亡者。

這一看周家所說的情況就有了解釋。

“這棺材是從哪裏買的?”

許老爺子臉色陰沉開口問道。

這十裏八鄉的棺材生意除了他這裏之外也還有三四家,但是無論是誰家的棺材,都絕對不會應該出這樣的紕漏才對。

所以這絕對是有人故意而為之。

“這,許師傅,難不成是這棺材有問題?”周通沒有回答爺爺的問題,反而開口問道,顯然他是有著自己的小心思。

不要說許老爺子了,就算是許雲生也看出了周通的那點小心思,無非是因為貪圖小便宜所以不知道從誰的手裏買來了這麽一副棺材。

“問題大了,不僅棺材有問題,現在屍體也有問題,屍體最好火化或者燒掉。”

許老爺子走進棺材前,看著棺材裏栩栩如生宛如活人的周老太開口說道。

屍體沒有絲毫腐爛的樣子,看上去和活人無異。

更讓許雲生覺得詫異的是,老太太手指上的指甲很長,足足有半個手指那麽長。

即便是還活著的時候,也絕對長不大這個地步。

顯然是在死後才長出來的。

“火化,不行,咱們村子講究的就是入土為安,你這讓我把我娘燒掉,村子裏的人還咋看我。”

聽到要火化,頓時周通便急了。

他不是不願意火化,而是如果火花的話還需要拿出不少錢,這是他不願意的。

“對,許師傅,不行您在想象別的辦法,這棺材不行我們從您那再換一副您看行麽?”

不要說火化了,就連棺材錢他們都不願意出,這讓許雲生覺得格外無語。

“最好盡快處理屍體,不要再拖了。”

許老爺子更是沒有再多說什麽,留下這句話就轉身朝著院子外走去。

許雲生跟在老爺子的身後朝著外麵走去。

不過在離開之前,許雲生忍耐不住又看了一眼周老太。

不知道是幻覺還是什麽,恍惚間他竟然看到了周老太朝著自己笑了起來。

周家人見二人要走不想再管他們,卻也沒有追上來。

本來老太太問題就不大,他們隻是以防萬一,才想著請許老爺子過來看一看。

現在既然已經看過了,他們大概覺得就沒有必要再去花費那些不該花費的錢了吧。

然而等到了晚上,周家還是出事了。

“老太太活了,老太太活了!”

周通滿臉驚恐的大聲的喊著,他跑在村子裏朝著許雲生爺孫倆住的院子跑來。

許老爺子似乎早就預料到了,穿著衣服等在院門前。

看到周通的模樣,帶著許雲生便再次朝著周家趕去。

“爺爺,你都看出來周老太太不對,為什麽白天的時候不……”

許雲生對許老爺子此刻的舉動有些不解,要是按照許老爺子以往的性子,要麽管就管到底要麽不管就一直不管。

“晚上我在,怕是引不出來背後的人,跟緊我。”

許老爺子說著加快了朝著周家趕去的腳步。

等到了周家,許雲生愣了一下,白天裏還滿臉熱情笑容迎接許老爺子跟自己的那個胖女人,此刻脖頸處被啃斷,眼睛睜著死在了院子裏。

靈堂的草席上到處都是血跡,院牆上也滿是血跡,格外淒慘。

後院的位置似乎有動靜,許老爺子立刻朝著後院跑去,許雲生連忙跟上。

在後院,隻見穿著壽衣的周老太太,此刻格外矯健的從後院院牆翻了出去。

幹瘦的身體和臉上掛著的詭異笑容,讓許雲生看了忍不住汗毛直立。

許老爺子卻也不含糊,沒有任何由於便追了過去。

倒是許雲生被留在了院子裏,畢竟跟許老爺子比起來,他還差得遠了。

一陣陣冷風吹過,許雲生看了看後院的院牆,最後也隻能無奈的朝著前院走去。

而就在此刻,許雲生忽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對。

陰氣,是跟在山上墓穴中一樣的陰氣,而陰氣所在的位置正是靈堂棺材裏。

可老太太不是已經跑出去了麽,難不成棺材裏還藏著別人?

這個想法讓許雲生忍不住朝著棺木走去,黑漆漆的棺木上棺材蓋是打開著的,等到他走到棺木前朝著裏麵看去的時候。

果然一個臉色蒼白沒有任何血色的女人閉著眼睛安靜的躺在棺木下麵。

這棺木竟然有兩層,上麵一層和下麵一層隻隔著薄薄的一層木板。

現在木板不知道被誰拿走了,下麵的女人也就露了出來。

女人很好看,蒼白的臉色絲毫不能影響她的美麗,讓人一眼看過去就再也移不開視線。

這一刻許雲生似乎忘記了自己在周家,忘記了周家院子裏的屍體,和剛剛跑掉的周老太。

眼中隻剩下棺木中躺著的那個女人。

就在他眼看著就要爬進棺材裏的時候,肩膀上卻忽然多了一隻手。

“哼!”

一聲冷哼聲在他耳邊如同炸雷一樣響起,緊接著他便醒轉了過來。

而此刻棺木裏哪裏有什麽女人,有的隻是一具幹枯腐爛的屍體。

惡臭的味道讓許雲生差點吐出來。

“屍傀,看樣子這棺材是有人故意送過來的。”

許老爺子的臉色依舊陰沉,而在他的腳邊,周老太太的屍體就扔在那裏。

顯然許老爺子是把周老太太追回來的。

屍體和棺木都被搬運到了村子外的空地上,村子裏的人在許老爺子的組織下架起了火堆,很快熊熊火焰就把屍體和棺木以及棺木中的那具腐爛的屍體吞沒。

火燒了整整一夜,時不時會從裏麵傳來一股惡臭的味道和似有似無的哭泣聲,負責看守的村民都嚇得不輕。

不過等到天亮,裏麵就再也沒發出任何聲響。

無論是周老太的屍體還是棺木中的腐爛屍體都燒成了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