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許雲生並未在意,隻是驚歎於那雨水的顏色詭異,可下一瞬,他就瞧見不遠處的樹林,在血雨澆灌下竟泛起陣陣白煙。

原本粗壯高大的樹木,隻一瞬,就消失得幹幹淨淨,樹葉樹幹被完全融化。

那哪是什麽雨,分明是硫酸。

“跑啊。”

劉金彪也在一旁大聲提醒,許雲生二話不說朝著反方向跑去。

一邊跑,許雲生還不斷回頭去望,卻見那雷火都僅僅隻是燒焦的屍體,此時在血雨之下,瞬間就融化得無影無蹤,那雨水的腐蝕能力竟強悍如斯。

眼看那血雨眨眼就至身前,許雲生猛地聽到劉金彪的大喊,才發現他已經掠出去老遠了,正在朝他飛掠過來。

“前麵有個石窟,應該可以躲雨,趕緊過去。”

原來這家夥時上前麵找躲雨的地方去了。

劉金彪說的石窟就在山溝側崖上的一條石縫裏,隻是遠遠看去,那石縫極為狹窄,而且隱約間還有人影晃動。

眼看血雨將至,許雲生也顧不得那麽多了,直接衝了進去。

血雨眨眼便至,許雲生大口喘著粗氣,轉恨看著若沒有石窟,已然澆透全身的血雨,心有餘悸。

“這莫不是就是你說的浮世珠搞出來的那什麽世界?”

許雲生看著外麵的血雨,這雨也不知下多久,但他現在腦子想的都是先前劉金彪所說種種,那什麽浮世珠。

然而,半晌後許雲生也沒有聽見劉金彪答話,他轉過身去,這才發現,這石窟很深,而劉金彪早已深入石窟許久了。

先前看見的,那飄**的人影,其實隻是石窟上垂下的大片藤蔓,這些藤蔓呈淡紫色,緊緊凝結在一起,所以大老遠的看過去,才會覺得像是人影。

許雲生沒有多想,眼看身前的血雨一時半會不會停下來,也就轉身朝著石窟深處走去。

剛走出幾步,許雲生就停了下來,在他麵前,劉金彪的眸子怔怔地看向石窟深處,許雲生有些疑惑不解,可下一秒,大地似是振動起來,整個石窟也在震動中搖搖欲墜。

許雲生正想說什麽,卻覺一股巨大的力量砸在身上,昏迷前,他隻看見身後的石窟寸寸崩毀,一大塊石頭將他壓在了下麵。

不知昏迷了多久,當許雲生再一次醒來時,已經在石窟之外了,劉金彪也不知去向。

他迷茫的站起身來,驚覺周圍一片死氣沉沉,遠處的林子裏,似有什麽東西在盤旋,許雲生小心走到一顆幹枯腐化的樹前,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查看自身。

身上並沒有什麽傷口,隻是衣服破了好幾個洞,看上去很是狼狽。

周圍有血腥氣傳來,許雲生稀有所感,循著血腥氣息傳來的方向下意識看去,卻隻見到幾具斷裂焦黑的屍體,被懸掛在遠處的枯樹上。

近前,地麵像是被某種高溫炙烤,呈現出一片焦黑發黃的跡象,許雲生莫名想起了先前出現的那場血雨。

可為什麽。許雲生搖搖頭,現在的他感覺周遭和先前又完全不同了。

在被腐蝕的大地上下行走著,許雲生環顧四周,他不知道走了多久,隻是走出了樹林,又走過了幾個村子,可一個活人也沒有見到,在那些村子裏,許雲生又發現了血瞳教的人。

雖然都是死人,可許雲生心底卻越發驚奇了。

按先前劉金彪所說,這地方,似乎不是現實世界。

這已經難以用言語解釋了,許雲生目前隻想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明明隻是來祛除屍煞,可莫名其妙的,被卷進這神秘的地界。

就在許雲生在這方地界輾轉的第三天,他終於發現了幾個活人,這三天,他四處尋找,依舊沒有劉金彪的蹤跡。

而許雲生也發現了,眼前這地方,沒過五個小時便會降下血雨,似乎是為了肅清那些依舊存在的屍體和活人。

以至於許雲生三天內連個活物都沒有看見,但有一種奇怪的鳥,卻是能在血雨下生存,許雲生這三天,也正是因為這奇怪的鳥,才得以飽腹,存活至今。

而在這第三天,他終於看見了活人。

那是兩個身著血瞳教衣物的年輕人,兩人看上去也是疲憊不堪,其中一人在地上掙紮許久,是怎麽也起不來了。

許雲生不知道他們經曆了什麽,但直覺告訴他,不應該去接近那兩個家夥。

終於,其中一人堅持不住,似乎是死了,那活下來的青年環顧四周,眼見沒有其他活人後,居然掏出小刀,刺進了已死去同伴的胸膛上。

在確定對方死的不能再死時,他小刀用力一旋,居然從那胸膛裏挖出了一顆閃爍著血光的石頭。

把石頭拿在手裏,青年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可就在這時,血雨又來了。

少年想走,可起身時才發現,腳踝處居然綁著一根繩子,繩子的另一頭,就係在死去少年的手腕上。

一個人本沒有多少重量,可一個死去的人,卻比同等總量下的東西更難以挪動。

青年大喊大叫了一陣,嚐試用刀去割斷繩索,可那繩索也不知是用什麽材料打造,任憑青年如何用力,依舊隻是徒勞。

許雲生躲在一方石基之下,一雙眸子緊緊盯著自相殘殺的兩人。

血雨很快來到近前,那青年眼中露出絕望,在血雨澆灌下,發出陣陣慘烈叫聲,隨後化作一灘血水,融入腳下黑土之中。

但許雲生卻發現奇異的一幕,先前青年從另一人胸膛之中取出來的泛著血光的石頭,此刻在那血雨的澆灌下卻依舊完好如初。

整個血雨持續了半個小時,許雲生在雨水散盡的那一瞬,就起身走到那始終泛出血光的石頭麵前。

盯著石頭看了許久,許雲生不再猶豫,把那石頭一把抓在了手裏。

石頭冰涼,入手一股寒意直衝腦門,許雲生哆嗦了一下,隨即就將其放進了自己腰間的布袋子裏。

這石頭許雲生不知道是什麽,但直覺告訴他,這石頭不簡單。

再次看向先前兩青年所處的位置,此刻卻已經完全沒有了他們的蹤跡,地麵一片焦黑,有絲絲縷縷的霧氣從其內散出。

那些霧氣沒毒,在這裏的幾天,許雲生也發現了一些有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