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馬元奎的意思,顯然是不想繼續再找下去了。

在他提出要不要把先前山溝裏瞧見的那群人也一並帶過來燒掉時,許雲生拒絕了。

馬元奎自然是不知道許雲生心裏的算盤,但對於許雲生的決定和打算,他也完全不會過多的去幹涉。

將眼前的屍身完全燒毀,兩人又將墓穴周圍檢查了一遭,在確定沒有任何問題過後,許雲生道:“就這樣吧,屍煞在我們來之前就被高人解決了,這趟至少是燒掉了這幾具已經屍變的屍體。”

許雲生沉吟半晌,又道:“今天的事,我不建議你說出去。”

馬元奎似是明白什麽,一個勁的點頭。

“當心吧兄弟,出來混講的就是江湖義氣,你幫了我大忙已經是感激不盡,怎麽會往外說去。”

語罷,馬元奎就像是心知肚明一般,在打點好一切後,就抱拳和許雲生告別。

在馬元奎走後,許雲生又一刻不停地回到先前的山溝,那屍煞焦黑的屍體依舊躺在原地一動也不動,至於周遭的碎屍,模樣也半點沒變。隻是周遭的血腥氣明顯弱了一些。

“抓緊時間幹活吧。”

劉金彪在一旁適時的提醒,也讓許雲生回過神來,他小心翼翼地開始尋找各屍塊的拚接點,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兩具衣著不同的屍體完全拚接在一起。

如劉金彪先前所說,拚接在一起的兩具屍體,身上衣物果然呈現出了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

其中一人衣物顏色基調為紅色,最為顯眼的是衣領的位置,一隻血紅的眼睛,而另一具屍體則為藍白兩色,較為顯眼的,是袖口處的太極圖案。

兩人的衣服顯然都是定製,看上去並非一般現代化的服裝,反而像是某種宗教。

“你有什麽見解麽?”

許雲生當然不知道這些圖標或是衣物的來曆,但直覺告訴他,眼前的這兩撥人,並不簡單。

至少他沒有見過這荒郊野嶺,突然出現兩撥完全不同的人的屍體,他們是為了什麽?又是怎麽死的?因為那具被雷火燒得焦黑的屍煞?顯然不太可能。

劉金彪自許雲生將兩具屍體拚接好後,注意力就一直在屍體身上,他觀察了半晌,隨即沉聲道:“這紅色衣服的,我看那血色眼珠的標識,極像早年間為禍的血瞳教。”

“血瞳教?”

劉金彪點頭。

“血瞳教是不正規的教派,早年間為非作歹,被打壓得厲害,一次道門的圍剿,幾乎讓其滅教,按理來說,血瞳教的人應該早就死絕了才對。”

看著眼前的屍體,劉金彪神色沉重。

“那另一具呢?”

許雲生下意識地看向另外一具屍體,那屍體無論是衣著還是袖口的圖案,都給人一種正派的感覺。

然而,說到另一個,劉金彪卻是搖了搖頭。

“另一個就不太好說,畢竟以太極為教徽的組織實在是太多了,不過看這衣物的質地和顏色,想必不會弱了。”

語罷,劉金彪飄在那早被雷火燒得焦黑的屍煞前,沉思起來。

“我們要回去了麽?”

許雲生的話像是提醒了劉金彪,實際上許雲生對這莫名出現的兩撥人沒有太大興趣。況且,對方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老爺子先前教給許雲生諸多道理,這其中一項,就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這次過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隻要把這屍煞的屍體一埋,也就萬事大吉可以回去了。

然而,對於許雲生的提議,劉金彪明顯有些猶豫。

“你還想做什麽?”

許雲生也不笨,和劉金彪在一起的這段日子,對方心裏想什麽,他一眼就能看出來,根本都不需要掩飾。

“倒不是我想做什麽,我是在想,還走不走得了。”

許雲生皺眉。

“你什麽意思?”

劉金彪不語,隻是看向先前馬元奎離開的方向,淡淡道:“我說了你別心慌,我們可能走進了一個本不該走進的地方。”

劉金彪的話讓的許雲生有些不能理解,他也順著劉金彪所看的方向看去,然而昏暗的夜色之下,什麽也看不清,隻有霧蒙蒙的一片。

“你有沒有覺得,這一晚時間好像太長了點兒。”

一開始許雲生還沒怎麽覺得,可經由劉金彪這一提醒,許雲生才反應過來。

真要這麽說的話,似乎的確是長了一些。

許雲生拿出兜裏的一隻表盤,然而此時表盤時針和指針都定在原地一動也不動,像是沒電了。

抬頭看天,天空隻是昏暗一片,不像是深夜,倒像是天上的光被什麽東西給擋住了。

“這到底怎麽回事?”

許玉生收起表盤,他倒不是心慌,隻是對於未知的一種無聲恐懼。

“把話說明白點兒。”

劉金彪也不知在想什麽,在許雲生的追問下,他猶豫了一會兒,不太確定的道:“你知道為什麽早年間血瞳教的人幾乎是人人喊打,卻又沒有太多人知道他們的存在麽?”

許雲生搖頭,他一個剛出世道的毛頭小子,怎麽會指導組這些東西,而且老爺子顯然也沒有跟他提起過。

劉金彪沉吟半晌。

“因為在血瞳教的教主手裏,有一顆詭異的珠子,名喚浮世珠,那珠子會將一塊特定的區域和現實世界分割開來,和你打個比方,就好比陰陽兩界都有一個交匯處,死人和活人都去不了,也無人見過其存在。”

“據說那珠子就誕生於陰陽兩界交匯處,無意間被血瞳教得到,此珠衍生出來的空間,充滿危機和機遇,像是某種不存在的神秘所在,突然被珠子照進了現實。”

“而我們現在,就極有可能在這樣的一個區域內,不然,我無法解釋為什麽這些人死狀會這麽奇怪,幾乎是被什麽東西整齊切割斷身體,五髒六腑流了一地。”

劉金彪正說著,忽而,一道驚天動地的雷聲從天際響起。

似有所感,許雲生轉身,卻見一道紅色閃電劃破了夜空,緊接著,一場肉眼可見的大雨自遠處而來,許雲生不過掃了一眼,心底大驚。

那雨水,竟然是肉眼可見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