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淡淡的中藥香,自許雲生進屋便存在了,顯然是從馬道人身上傳來的,這味道,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形成,顯然是經年累月下積累。

麵對眾多病患,馬道人卻是神態自若,似是覺察到許雲生的目光,他微微側目,頷首朝其微笑。

許雲生趕忙還禮,不知為何,在馬道人麵前,許雲生竟生出一股被人窺伺全身之感,但這樣的窺伺,並不帶有惡意。

就像是某種審視。

“你的本事也不弱啊。”

半晌,馬道人率先開口。

對於馬道人的稱讚,許雲生當然是受之不起,就拿貓臉老太一事,若不是馬道人,此刻許雲生怕是已經安詳地躺在了某個棺材裏。

他趕忙起身,對其作了一揖,才道:“我的本事都是些不入流的把戲,方才觀前輩你淺施幾針,行針布穴間,頗具大家風範。”

對於許雲生的話,馬道人生出一些詫異。

“嗬嗬,你也懂針灸?”

看得出來,許雲生的話,成功引起了馬道人的興趣。

“我也隻是妄自揣測而已,小的時候遇見過一個行腳醫生,當時我病得厲害,他受爺爺之托救我性命,後來就跟著學了些許皮毛,讓前輩你見笑了。”

許雲生的話,似是打開了馬道人的話匣子,見他緩緩起身,才道:針灸,活人之術,亦是害人之術也。仁者得之則活人,匪者則害人。”

語罷,馬道人欲言又止,他的目光再一次看向了許雲生,隻一眼,先前那種被人窺伺之感再度傳來,許雲生頓感壓力。

“說通透些,無非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馬道人一通話說得高深莫測,許雲生也隻能附和賠笑。隻是笑聲漸起,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幼年時,自己闖過一次禍,老爺子為了救自己,腿腳落下了隱疾,時不時就會發作,每次發作,老爺子都疼的不行。

也不是沒去大醫院看過,但醫生們都搖頭。

確切的說,老爺子的隱疾,以現代醫學,幾乎不可能醫治了,且複發偶然,上一秒可能沒事,下一秒就可能痛入骨髓。

方才許雲生觀馬道人施針布穴,舉手投足間盡顯大家風範,每一針落下,受針處皮膚也微微顫動,似有靈力波動。

想到這裏,許雲生便動了私心。

老爺子雖說以後盡量別見麵,可是為他找個醫生,這似乎並不過分。

況且老爺子是為了救自己才落下隱疾,雖治過,卻並沒有什麽效果。

許雲生心知,中醫文化博大精深,他所了解種種,不過是管中窺豹,若是以中醫之法能為老爺子治好隱疾,豈不是美事一樁。

且先前老爺子最後的試煉中,許雲生剛好賺了一筆,就算是報酬,那也不缺。

想來想去,許雲生心中更為激動,也就不再猶豫,鼓起勇氣提了一口。

馬道人正在給人把脈,聽了許雲生所說,先是一愣,隨即眸中竟顯現出喜色,隨即又道:“你且細細道來。”

雖不知馬道人為何欣喜,但許雲生還是將自家老爺子的情況一一說明。

馬道人聽完,眸中有沉思之色,此時那把脈的人已經離開,馬道人略一沉吟,便道:“我聽你所言,你們家老爺子的腿當是有救,不過。”

“不過什麽?”

許雲生興奮地追問,卻見馬道人沉吟片刻,隨即拿出紙筆,在紙上勾畫起來。

“想要治這雙腿,非此物莫屬,且需九月白露時節,配以藥引,方能見效。”

說著,馬道人將藥方遞給許雲生,後者接過一看,居然全都是一些聞所未聞之物。

“道長,那?”

許雲生是想詢問價錢,卻不料,馬道人隻是輕輕揮手。

“價錢不急,於我而言,治療的過程比報酬更讓人動心。”

語罷,馬道人神色露出向往,眸中莫名有了神采。

“年輕時下棋,贏棋硬氣,就是輸棋也高興,漸漸棋藝漸長,日日下,月月下,莫說輸棋,就是贏棋也再無半點情緒,真怕哪天就是為了下棋去下棋,那便是棋道止步的一天。”

老道說完,笑意盈盈地回到方才的位子上坐下,不再言語。

許雲生站在原地細細思索,猛然間恍然大悟,笑而不語。

此事,在日薄西山時結束,與馬道人告別時,許雲生瞧見那轉過牆角的身影,一側目便不再見,暗暗感歎,這馬道人,當真算得上是高人了。

與馬道人告別後,許雲生漫步回到棺材鋪,還未步入正門,便瞧見正門信箱處,一封信件明目張膽地躺在那裏。

這信箱在這裏立著的年月不短了,許雲生來這裏這些日子,還是第一次瞧見裏麵有信。

許雲生本不想管信的事情,卻不料劉長生的一句話從裏屋傳了進來。

“雲生,信箱裏有封信,那是給你的,許治平讓我立的,你記得看。”

許雲生心生詫異,倒是完全沒想到這一茬。

自己離開了家,老爺子卻依舊給自己立了一個信箱,是幹嘛用的呢?

將信封拿起,許雲生邊走邊看。

剛走出幾步,許雲生就忍不住停了下來,一雙眸子在信紙上快速掃過,眉頭也皺成一條直線。

“劉爺爺,這信封真是給我的?”

“隻要是在信箱裏,一定是給你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卻並未解決許雲生心中的疑惑。

這封信,是翻雲鎮外,一個叫馬元奎的人寄來的,此人自稱要許雲生迅速前往助他一臂之力。

至於後麵的內容,看得許雲生是暗暗心驚。

寄信的馬元奎發現一座古墓中出現屍煞,為了避免此煞出世害人,這才寫信前來。

“這莫不是,也是老爺子的安排。”

許雲生有些不明所以。

不過想到古墓,許雲生迅速拿出先前老道給的藥方,他記得藥方中有一味藥名為“阿魏”,隻生長於古棺之中。

先前他還在想這些東西到底要去什麽地方才能找到,倒是沒有想到,這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或許正好可以趁此機會,尋出這名為“阿魏”的藥物。

至於屍煞,許雲生還需到了目的地才知曉其道行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