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棺材鋪時,已經是夜裏了。

許雲生腦子裏很迷糊,就像是被人灌了滿滿的一頭漿糊,怎麽甩也甩不出來。

他的手裏攥著那剩下的一半棺材定金,走在路上像個失了魂的行屍。

剛走到棺材鋪前堂門口,腦子裏像是炸開一般,許雲生再也無法堅持下去,腦袋一歪,摔在了地上。

身上的疼痛許雲生已經感受不到,他的腦子裏,始終浮現出白天在黑巾老太太家裏,對方問他要不要看看黑巾下的臉。

幾乎是下意識的點頭,但當他覺著不對勁時,一切都晚了。

而老太太的黑巾下,居然是一張恐怖的貓臉。

許雲生至今都記得對方那三角形的鼻子下,堅硬的黑色胡須,和那微微咧開的瓣嘴,滿是鋒利的尖牙,正對著他不懷好意的笑。

隱約間,許雲生似乎聽到了劉長生叫喚他的聲音,他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人扶起,再往後,就什麽也感受不到了。

不知過了多久,許雲生感覺自己又站在了棺材鋪門口,他下意識地抬起頭,卻發現一個黑影正站在棺材鋪門前朝他招手。

下意識地,許雲生跟著黑影走了上去。

腦子裏雖然有些許的抗拒,可許雲生發現自己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就這麽跟著那黑影,在鎮子上的街巷裏不斷穿梭。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麵的黑影停了下來。

這是一個看不見盡頭的巷子,許雲生腳下未停,一直走到了黑影麵前。

這時,許雲生才驚恐的發現,那黑影身上居然罩著一張黑巾。

“後生,想不想看看我黑巾下的臉呢。”

許雲生驚恐地想要拒絕,可腦袋卻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黑巾老太滿意地笑了起來,嗓音依舊沙啞難聽。

那張黑巾被慢慢取下,緊接著,那張恐怖的貓臉又一次出現在許雲生的麵前。

隻不過這一次,那張貓臉上的嘴更大,三瓣嘴都快裂到了後腦勺。

老太太一步步朝許雲生走了過來,那張嘴也越張越大,以至於張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

對方想把自己吞了,這是許雲生唯一的念頭,而眼前那咬向自己麵門的深淵巨口,也印證了許雲生的這個想法。

許雲生幾乎都已經聞到了對方口中的那股腥臭味道,和那已經觸碰到自己額頭,鋒利的尖牙。

就在這時,許雲生身體猛地下墜,沒有任何征兆的,他睜開了眼。

醒來時,許雲生早已滿頭大汗,而在他身邊,一臉急切的劉長生,和另外一位慈眉善目的長發中年人,都盯著他。

“劉爺爺,我這是?”

許雲生發現自己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而後,他翻身起來,經過劉長生的解釋,許雲生才發現,自己已經整整睡了三天了。

“已經三天了麽?”

許雲生當然知道這很不尋常,結合先前夢裏看見的那些東西,許雲生就算是再傻也明白,自己這是中邪了。

“您是?”

許雲生很快注意到了一旁的中年道人,不知為何,許雲生覺得眼前這道人,一眼看上去很是親近,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鄙人姓馬,來幫你的。”

通過交談,許雲生才知道這是劉長生請來給自己驅邪的。

於是乎,許雲生將最近兩天的經曆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馬道人,後者聽罷,一雙劍眉微微一挑,道:“想來,那是個修煉成精的畜生,而它要你送棺材去的地方,是個陰地,我想她是想誘你過去,殺人挖心,最後你送去的棺材,正好用來裝你自己。”

聽完馬道人所說,許雲生又是嚇出一身冷汗,可隨即他就反應過來。

“不對,我人已經回來了,隻是在夢中見她,她如何能做到殺人挖心。”

話及此,馬道人搖了搖頭。

“你是不知,這等妖邪之物,專以生靈魂魄為食,你的卻是在夢裏見她,可若是她在夢裏將你吃了,你三魂七魄不齊,依舊是個死,他是想吞你魂魄增加修為啊。”

許雲生倒是沒有想到,自己這第一單生意,竟會這般凶險。

“方才,方才他差點兒就把我吃了。”

許雲生心有餘悸地開口,馬道人麵色凝重地點點頭。

“方才,我以秘法將你弄醒,但這不過是開始而已,這次不成,她一定還會過來的。”

語罷,馬道人從懷中掏出一張黃符來,遞交到許雲生的手上。

“這符篆你好生收藏,那老太太若是再來,憑此符籙可保你無恙。”

許玉生接過黃符,雙手稍稍觸碰,一股沛然靈力刹那湧進全身,許雲生愣了一下,這黃符中的靈力,居然如此強盛。

和這張符相比,先前自己的那些個符紙,就有些上不得台麵了。

“如此,便謝過道長。”

“誒,可別先急著謝我,這才剛開始呢。”

語罷,馬道人俯身到許雲生耳邊,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能不能將那妖邪一網打盡,接下來,就要看你了。”

馬道人意味深長地開口,隨即便起身離開。

入夜,許雲生將鋪子內的事情打點好後,正要關門,驀然,一個幽怨的聲音在許雲生的腦子裏響起。

“後生,老太還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這突然響起的聲音仿佛存在著某種無法抗拒的神秘力量,許雲生雙眼猛地一沉,就要閉上。

就在這時,胸前一股冰涼之感刹那散至全身,先前的那股困倦之意,在這冰涼之下瞬間消散一空。

許雲生心中明白,是馬道人的那張符籙起了效果。

但她麵無表情,眼眸逐漸合上,與此同時,那充滿**的聲音又一次在許雲生的腦子裏響起。

“後生,跟我來,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隱約間,許雲生覺察到一股詭異的力量控製了自己手腳,他能感受到,甚至感覺能夠掙脫,但許雲生並未這麽做,而是順著那股力量,一步步跨出了家門。

一路出了棺材鋪,那力量控製著許雲生再度穿街越巷,不多時,再度來到那老街長巷之中。

“後生,我可想你想得太緊了。”

到了巷子,一個黑影驀然出現,不是先前的黑巾老太,又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