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孽龍陰魂不散,竟趁魏相所立鎮靈塔損毀之際,重現人間興風作浪,我豈能饒他。”

許雲生說這話時,自帶了七分怒氣,香榭將目光從許雲生的臉上收了回來,她真怕下一刻自己就被許雲生嚇得尖叫出聲。

“賢弟且慢,想那涇河老龍,當初也不過因為殿下隨口應下的口頭承諾,就夜夜入宮驚嚇殿下,實在可惡,可賢弟,現如今殿下早已亡故千年,你又何苦再行為難?”

“此龍被囚禁千年,隻怕是早已知錯,倒不如聽哥哥一言,若是那孽龍願意就此離去,你我放他一條生路,如何?”

“兄長莫要再說,這孽龍若是知事理,又怎會弄得人間腥風血雨,塗炭生靈……”

許雲生這邊話未說完,就聽見宴會廳天頂哢嚓一聲,無數碎磚和木頭從上麵掉了下來,許雲生和張展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響動嚇了一大跳,後退一步,漫天煙塵散盡,張展和許雲生都是大吃一驚,隻見一個巨大的黑影就這麽趴伏在地上。

隻一瞬,許雲生就認出那巨大黑影是什麽東西,正是當初在宴會廳和其大戰的渾沌。

除了許雲生,最驚訝的莫過於張展,當初見到那斷尾之後,張展就幻想過渾沌的最終模樣,可縱使在心裏幻想過無數種恐怖的模樣,當真正的渾沌就在眼前時,張展心頭還是沒來由一緊,震撼不已。

雖說渾沌的尾巴斷了,爬行間顯得有些笨拙,可那巨大的口器在灰塵中一張,張展就心頭一顫,雙腿都有些發軟。

還好,似乎是早有預料,許雲生的手輕輕拍了拍張展的肩膀,張展似有所感地回頭,才發現許雲生朝他點了點頭,隨即就將注意力放在了不遠處的渾沌身上,目光如炬。

見此情形,張展心中難免有些羞愧難當,同樣深呼吸一口氣,抬頭看向渾沌,漸漸平複下了心中的震驚和恐懼。

渾沌出現,許雲生心裏清楚,這是涇河龍王現身了,此時此刻,他沒有再言語,隻是平靜地盯著麵前的凶獸,他現在還不是特別確定的,是涇河龍王是否已經看出了他的把戲,所以暫時還不可輕舉妄動。

張展手裏握著步槊同樣緊張得很,握住步槊的手心,似乎都被汗水給浸濕了。

雙方一個照麵,誰也沒有先動,渾沌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麵前的許雲生和張展,巨大的腦袋晃了晃,身上的死亡氣息似乎又濃重了一些。

許雲生敏銳的發現,現在渾沌身上的死亡氣息,比起上一次見麵有過之而無不及。

香榭見時機已然成熟,小心翼翼地將許雲生的麥克風輸出口接在了宴會廳內的音響設備上。

收到提示的許雲生也不含糊,上前一步,手中長槊直指身前不遠的渾沌,沉聲喝道:“涇河孽龍,還不快快現身,這虛張聲勢的大蛇,你真要躲在裏麵一輩子不成。”

因為音響設備的原因,許雲生這聲大吼可謂是氣勢磅礴,聲音被音響放大以後,在整個宴會廳回**,震耳欲聾。

這聲大吼過後,繼而將碩大的腦袋放在了地上,此時張展距離渾沌的腦袋不過兩三米的距離,看著那滿口尖牙的渾沌,張展莫名回想起當初阿勇那被絞成了旋渦狀的屍體,拳頭莫名握緊了些。

渾沌趴在地上以後,整個身軀開始劇烈**,隨著身軀的顫動,詭異的一幕出現在許雲生和張展的麵前。

隻見渾沌那滿身橫肉在顫抖過後,一個灰白色的人影竟然在其身軀之下凝聚。

見此一幕,許雲生將手中長槊筆直指向那黑影,另一隻手則隨時準備凝聚出虛靈槍,隻要對方有何異動,他會毫不猶豫的出手。

隨著時間的持續,那灰白色的人影漸漸凝實,不過片刻,居然化作一個身著白色長衫的中年男子。

男子相貌堂堂,麵色白淨,一雙沒有任何顏色的瞳孔,不怒自威。

許雲生好不畏懼地與之對視,長槊更是直指對方胸膛。

白衫男子倒是淡然的很,先是恭恭敬敬地朝著許雲生和張展一拜,行了一禮,才朗聲道:“兩位國公,多年不見,依舊是風采超然呐。”

被涇河龍王這一拜,許雲生心下的擔憂少了些許,想來文雅的畫像也不會出現什麽問題。

張展見此情形,心下同樣是一片坦**,他是看不見許雲生弄得什麽虛靈土的,所以一直心裏沒底,此刻見得涇河龍王這般恭敬,他也自然而然膽子大了起來。

一步上前,張展將手中步槊往身後一背,緊接著道:“也難為龍王你在此苦熬,如今一朝翻身,實在是喜事一樁。”

先前許雲生便是和張展約定好,若是涇河龍王當真出來,就由他唱紅臉,張展唱白臉。

“國公說笑了,方才聽聞二位國公在此談話,在此,老龍先道一聲感激,二位國公為了老龍說了兩句公道話,實屬老龍福分。”

說著,涇河龍王又朝著許雲生兩人行了一禮,但許雲生卻敏銳的察覺到,涇河龍王臉上的表情,明顯倨傲了些。

“可老龍今日重生,恩怨未了,絕不會輕易退去,尉遲將軍,您意下如何?”

這稱呼的切換速度太快,饒是許雲生也沒反應過來,先前還恭恭敬敬地稱呼張展為國公,可眼下卻又直呼將軍,這言下之意,莫不是心中並不懼怕?

話音落下,涇河龍王兀自轉身,輕輕撫摸著身後匍匐在地上的渾沌,看渾沌的模樣,似乎對龍王的撫摸很是享受。

這一幕,也讓張展吃驚不已,那殺人如殺雞,能在大樓來去自如,常人不敢靠近的渾沌,此時在龍王麵前,猶如一隻聽話的小狗。

許雲生這邊,皺著眉看向龍王,片刻後才道:“孽龍,你看這世界,早已不是當初的世界,此番得以重生,怎的這般不識大體,你無故在此地引起腥風血雨,傷及無辜,你還覺得你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