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老爺子這一問,可能許雲生一直都不會覺得,最近怪事兒好像的確是很多,一切看上去都無跡可尋,可冥冥中又好像有一些聯係。

“爺爺,您想說什麽?”

許治平搖了搖頭,眼看天色漸晚,他淡淡道:“好了,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不出意外的話,晚上會回來,你明天別去其他地方,晚上我帶你去拿點兒東西。”

許雲生哦了一聲,正要問去拿什麽東西,許治平卻已經起身去房間了。

回到房間,許雲生沒有立刻休息,而是在腦海中回想起先前寫在掌心的那個敕字。

不知是不是錯覺,許雲生總覺得,幽冥寶鑒上的法術,他運行起來幾乎沒有任何阻隔,先前他不過是匆匆看了一眼,就能夠熟練運用,而且沒有出任何差錯,就好像那法術,是他已經使用過無數次。

可明明今天晚上才第一次使用而已。

包裹後麵的純陽陣法,同樣如此。

許雲生將幽冥寶鑒拿了出來,想要翻開看看,可手觸碰到書頁時,又停了下來。

回想起第一次斬殺狐妖的後遺症,許雲生心底有些發怵,趕緊又將書給收了起來。

“算了,一切隨緣吧。”

許雲生很快進入到睡夢中,迷迷糊糊的,他好像看見那逃掉的嬰煞又回來了,

他站在房間的桌子上,一雙通紅的眼睛,就這麽盯著**熟睡的自己。

猛地,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鋒利的尖牙,許雲生隻覺得腦袋昏昏沉沉地,一下就醒了。

果然,老爺子沒有騙他,大早上的人又不見了,不過這一次許雲生學聰明了,他先是在廚房找了一遍,並沒有發現老爺子留的字條。

如此,想來不會再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晚上八點左右,老爺子回來了,剛做完晚飯的許雲生依舊候在門口的石階上,發現老爺子回來,他笑著站起身來。

隻是老爺子看上去心情似乎並不是很好,爺孫兩一起吃過晚飯,還不等許雲生開口提醒,許治平就道:“行了,帶上家夥什,咱爺倆去取點東西回來。”

許雲生等的就是老爺子這句話,他迅速起身到堂屋裏拿東西,這些都是早就準備好了的,自然不費多大力氣。

“爺爺,我們要去拿什麽?”

路上,許雲生忍不住詢問到。

因為他發現老爺子帶他去的,是一個從未去過的地方。

“別問,到了你就知道了。”

許治平看上去很隨意,抽著旱煙,在前麵引路。

爺孫兩走了大概三個多鍾頭,領頭的許治平才停了下來。

“到了,就這兒。”

許雲生聞言抬頭,卻見周圍一片荒蕪,陰氣衝天。

這裏不是林子,隻有大片的荒草和墳塋,隱約間能瞧見身前這一片,密密麻麻大概有上百個墳包。

“爺爺,難不成這裏就是,亂葬崗?”

許治平點了點頭。

“這裏的確是亂葬崗,那個我明令禁止,不準你來的地方。”

許雲生茫然四顧,不知為何,這第一次過來,卻對這地方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爺爺,那今天咱們過來,又是為什麽?”

許治平歎了口氣,才道:“近些日子,我發現村子裏怪事不斷,在你帶著張家人挖墳,帶著劉金彪降妖時,我也在解決村子裏突然出現的一些邪祟。”

許雲生目瞪口呆,一開始他隻以為是老爺子有意鍛煉自己,卻沒想到老爺子是去解決其他邪祟了。

“可,可是。”

“你是想問為什麽吧。”

許雲生點點頭。

“周家一事過後,我發現村子上空有死氣凝聚,有不少孤魂野鬼都被吸引而來,想來想去,我料想是先前抬棺進洞時,你的身世泄露了。”

“我的身世?”

許雲生更加不能理解了。

“你本該是身死之人,卻被我從棺材中帶了出來,你這樣的命格,極為奇特,也特別容易招生邪祟近身,所以這些年我一直把你留在身邊,又教你本事,為的就是有朝一天你能獨善其身。”

“而現在,時間差不多了,有幽冥寶鑒和我平日裏教你的那些東西,自保已經是完全沒有問題。”

許雲生似乎是覺察到什麽,他看向許治平,眼中滿是不舍。

“今天之所以帶你過來,是因為,當初我就是在這裏,把你帶回家的。”

許治平說的輕描淡寫,可這話落在許雲生耳朵裏,卻是常人所不能料到的震撼。

這是跟自己身世有關的事情,如何能平心靜氣。許雲生發現自己呼吸都急促了些。

“你也別被自己的身世給帶偏了,這次帶你回來,是取個東西而已,屆時,你帶著東西下山,後麵的事情我已經安排妥當,你一走,村子應該會恢複正常。”

許雲生還想問什麽,卻是被許治平阻止。

“跟我來。”

無奈之下,許雲生隻能跟在老爺子後麵,他原本想要詢問是拿什麽東西,可現在看來,老爺子似乎並不打算多說什麽。

其實這也沒什麽,不管什麽東西,接下來也就能看見了。

走了幾分鍾,許治平突然停了下來,許雲生也停了下來,下意識側身去看,卻見在老爺子身前,一個長滿雜草的墳堆兀自矗立,沒有墓碑,隻有一塊破舊的石板立在那裏,滿是風吹雨打的痕跡。

“雲生,跪下。”

許治平側身,將墳包讓了出來。

許雲生二話不說,“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磕頭。”

許雲生依舊跟著照做,而許治平卻轉身,在身邊荒草裏尋了好半晌,才從黃草裏取出一柄鏽跡斑斑的鏟子。

許治平先是在墳前點燃一根白燭,伴隨著燭火搖曳,許治平開始將墳包上的泥土去出。

“爺爺,您這是?”

“好好兒跪著,護著燭火莫要熄滅,什麽也別問。”

許雲生沉默下來,他看向燭火,心裏莫名有些訝異,周圍微風淒淒,按理來說這燭火在風中應該不斷搖曳,甚至有熄滅的危險,可眼前這燭火,就算是在風中,火苗依舊筆直向上。

根本不需要自己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