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點了點頭,朝著香榭點了點頭。

香榭見男人一臉油光,也不知道多久沒洗臉了,原本還不準備搭理對方,可一想到樓裏發生的事情,還是伸出手客氣地想要跟對方握一下。

“你好,張隊,我叫香榭,剛來的行政主管。”

“這麽年輕的行政主管可不多見。”

張隊正要伸出手,看到香榭纖細的手指,又把手在褲子上隨意擦了擦,才伸出手去。

“南昌市刑偵二隊隊長,張展,現在負責你們摘星樓內的這起惡性凶殺案件,還希望摘星的領導層能夠全力支持咱們工作。”

“您放心,摘星一定全力配合。”

香榭露出一個職業笑容,後者點了點頭,可隨即,他就看見摘星樓下圍觀著的大批摘星員工,眉頭皺了起來。

伸手拿過駕駛座上的一個對講機,張展在對講機前大吼道:“小王,你特麽搞什麽,不是說了宣布樓裏有炸彈麽,還讓這麽多人圍著,趕緊疏散。”

語罷,就把對講機往駕駛座上一扔,和香榭劉能打了招呼後開車離去。

香榭回過頭,看著劉能道:“我還以為警察都跟你一樣的,什麽都不考慮,看來也不全是這樣。”

劉能尷尬地笑笑,倒是沒說什麽,香榭見張展已經離開,就開始詢問起許雲生來,他昨晚和許雲生告別時,這家夥似乎說了他就住在樓內的機房裏,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哦,你說那家夥啊,他好得很,我們找到他的時候,這家夥正在機房裏睡大覺,樓裏那麽大的響動都沒能把他吵醒,今天一早我去找他的時候,他還嘀咕著我打擾了他的美夢,真應該也讓他去十八樓感受感受,看他還能說出那種話不。”

對於許雲生,劉能似乎很多不滿,就在香榭麵前多說了幾句。

不知為何,在聽到許雲生沒事之後,香榭心裏鬆了口氣,先前還擔心這家夥會不會也出了什麽事,現在看來,這算是一個好消息了。

“那現在呢?他人在哪兒?”

“被警察帶走了,昨天晚上在樓裏的都是嫌疑人,自然是一早就被帶回去問話了。”

香榭哦了一聲,正尋思著原本打算的會議要不要開,劉能就繼續說話了。

“那個,香主管,現在這樓裏出了這檔子事兒,我看正常上班是不可能了,您這段時間先回家休息休息,等這件事完全平息以後,我再通知您過來上班。”

誰知,劉能話音剛落,香榭就冷笑道:“好你個劉能,我才剛到摘星呢,就想把我踢出去?不就是不能進大樓麽,怎麽就不能上班了,你馬上通知中層以上的人員,既然公司進不去,就把對麵帝豪酒店的會議室租下來,上午十點開一個緊急會議。”

香榭在總部就是工作狂,到了這裏自然也不例外。

劉能點頭哈腰地一直說是,香榭的臉色這才好了不少。

“行了,先通知下去吧,我去準備一下。”

在帝豪酒店的會議室內,劉能挨個為香榭介紹了摘星的領導班子們,會議上的大部分人香榭都知道,所以劉能的介紹也隻是走一個過場。

雖然沒幾人給香榭留下很深的印象,但市場部的經理杜靈卻是讓香榭多留意了幾眼。

杜靈的年紀,在一眾中層裏都算是往上了,香榭記得不錯的話,杜靈今年應該已經五十出頭了。

區別於大多數中層幹部,杜靈的頭發除了偏白,罕見地沒有禿頭,從始至終都是神情倨傲,和那幾個隻知道溜須拍馬的經理不同,在杜靈的眼神裏,香榭看見了明顯的輕視。

對於杜靈,香榭臨時做了功課,知道他是總部的開國重臣,算是元老級別,隻是為什麽會在即將功成身退時來到這小小分部做一個市場部經理,這就不得而知了。

香榭在總部就吃夠了這些元老們的癟,對於杜靈的輕視,也就見怪不怪了。

他們都覺得自己為公司付出最多,能力也更大,有的甚至因此不思進取,整日混混度日,對於新人更是不屑一顧,香榭見得多了,自然也就覺得稀鬆平常。

會議一開始,香榭就直截了當地將矛頭指向了摘星內部幾處較為薄弱的地方,可對於香榭那明顯有利於摘星發展的建議,先前還溜須拍馬的幾個部門經理,此時卻一致對外,異口同聲持反對意見。

至於他們能夠這麽硬氣的理由,自然就是那坐在會議桌盡頭處的杜靈。

整場會議下來,局勢幾乎以壓倒式地朝著杜靈傾斜,香榭這才明白過來,先前的溜須拍馬都是假象,恐怕是杜靈先前就安排好的,整個會議室的人,除了劉能還算是站在自己這一邊,其他所有人,幾乎都以杜靈馬首是瞻。

會議剛剛結束,香榭就氣呼呼地離開了會議室,她算是明白為什麽摘星近年來的業績始終不溫不火了,明明有再上一層樓的能力和底氣,卻都躺在安逸裏不願更進一步。

先前來時,香榭還信誓旦旦地說能夠讓摘星業績更上一層樓,可現在看來,恐怕沒那麽容易了,自己顯然是被架空了。

香榭拿出電話,想將今天遭遇的情況和總部董事長報告一聲,可電話撥通後,卻隻傳來機械的提示音,無奈之下,香榭隻能作罷。

回過神來時,香榭才發現自己又站在了摘星樓的下麵。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筆記本電腦似乎還在十八樓的辦公室裏,自己需要的大量信息都在上麵,可現在十八樓怕是早就已經被層層封鎖了,想要上去幾乎不可能。

香榭知道,想要將現如今摘星所麵臨的問題解決,僅靠自己這個行政主管是絕對不行的,現在她要做的,就是盡量找出摘星內部的一些問題,最後匯總,讓總部那邊支援。

可是現在,自己似乎臉拿回筆記本都做不到了。

香榭抬頭,頭頂烏雲壓寨,大風刮得街道兩旁的樹木都壓彎了腰,摘星整棟大樓都死氣沉沉地,看不見一點兒亮光,就在這時,香榭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了十八樓的綠色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