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就挖吧。”

張天生似乎是做了某種違背祖宗的決定,說完這兩句話時,整個人已經癱軟在地上。

他身邊的幾個張家人小心翼翼地將他扶起,全都一言不發。

“出去兩個人,多帶點兒人過來,趁天光正亮好辦事,若是晚了,陰煞之氣凝聚,光靠我可搞不定。”

在許雲生的安排下,剩下兩個人也往祖塋外跑去。

許是覺察到了許雲生話中的驚懼之意,幾個張家後生來得異常迅速,幾人一到現場,大都已經從長輩口中了解了整個事件的始末。

在農村裏,先生的話大於一切,雖說許雲生不是正派先生,頂多隻能算是個半吊子棺材匠,可他的話現在卻是比誰都好使。

其實許雲生有時也會疑惑,按理來說先前那個先生,給張家人指點後事時還是有些門道的,就好像知道嬰兒和母親不能埋在一起這樣的細節。

但現在張家人居然找的是自己,而非先前的那位先生,如果僅僅是錢的問題,不太現實,如果心疼錢,那也不會花上十倍的價錢請別人辦理後事了。

這個問題暫時沒有答案。

在許雲生的安排下,幾個張家後生開始挖墳。

隻是在許雲生的眼裏,眼前這墳包壓根兒不能稱之為墳,頂多就是一個小土堆,按照張天生先前所說,這大兒媳當不上合格的張家人,所以就連碑文都沒有。

在幾個後生挖墳的空檔,許雲生也從隨行的包裹裏取出了來時帶出來的五根棺材釘和量陰尺。

五根棺材釘形狀大小不一,似乎每一根都是獨立的個體存在,許雲生此時將其抓在手裏,借助量陰尺,很快找出了五行之位。

圍著張天生大兒媳的墳,許雲生將五根棺材釘以五行之位插下,又拿出線香,在乾位和坤位各自點上。

這線香本是尋常,可因為插下的位置不同,作用也有翻天覆地的變化,而眼前這兩個位置,用在攝魂,所以稱為攝魂香。

在許雲生點下攝魂香的同時,幾個張家後生,把墳也挖開了。

若是真要以年齡來算,幾個後生的年紀恐怕也就跟許雲生差不多大,此時幾個年輕小夥,挖開墳包後,看著身下鮮豔如血的棺材板,臉上都浮現出恐懼的神色。

但礙於一旁的許雲生還未吩咐,也隻能硬著頭皮站在原地。

“你們都出去,遠離我剛才插下棺材釘的位置。”

幾個後生小夥一聽這話,頓時如臨大赦,紛紛快步走出墳圈。

看著眼前的血色棺材,許雲生暗暗心驚,隔著棺材他都能感受到一股濃鬱至極的陰煞氣息撲麵而來。

若僅僅是張天生的大兒媳,就算是冤死的,煞氣也不可能會這麽重,而且眼前是用的血色棺材,按照老爺子先前所講,顏色越是血紅,鎮邪的力度也就越大,有這紅棺材鎮著,依舊煞氣衝天,棺材裏這位,邪門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隻是,許雲生很快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張家爺爺,這棺材當初下葬時,可有封棺?”

自從開始挖墳之後,張天生就一直渾渾噩噩地被一群張家人圍著,但他的注意力始終都在墳塋處,此時聽聞許雲生開口詢問,張天生顫顫巍巍的起身,看上去像是一瞬間老了幾十歲。

他走到墳前,心底也是吃驚不小。

他狠狠地點了點頭,隨即又道:“不對勁啊,這太不對勁了。”

張天生的目光似乎是在尋找什麽,可半晌後,許雲生卻從他的眼裏看到了恐懼和沒找到東西的急迫。

“張家爺爺,到底怎麽回事?”

以許雲生的本事,自然一眼就看見了,這棺材上根本沒有封棺釘,那原本應該是封棺釘的位置,此時空空****,隻能看見一些小洞。

“不,不對啊,當初可是我親眼看見封的棺,而且,那位先生說我兒媳心有怨氣,還用拇指粗細的狗血繩將棺材封了一遍。”

“可現在!”

張天生圍著墳塋轉了一圈,哪裏還有狗血繩的影子,就連當初的七根封棺釘,也都不翼而飛。

“難,難不成我張家,真的得罪了什麽人?”

許雲生大概已經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讓張家人將張天生又扶了回去。

許雲生深知自己的力量,根本沒有辦法解決眼前的問題,他拿出幽冥寶鑒,沉思半晌後,果斷翻開。

半小時後,許雲生合上幽冥寶鑒。

深吸一口氣,許雲生不再猶豫,當即咬破指尖,以自身純陽之血在掌心畫了一個敕字。

按理來說,此字以朱砂筆畫出為最佳,可眼下也沒那個條件。

老爺子早先說過,處子之血有同樣功效,當然,前提得是男性。

女本為水,和男人一陰一陽,自然不行。

畫完敕字,許雲生緩閉雙眸,口中念念有詞。

隨即,許雲生念咒之聲驟停,那寫下敕字的右手手掌頓時紅光大盛,許雲生二話不說,一巴掌拍出,狠狠拍在了深淺的棺木之上。

這看似極為簡單的一拍,其中所蘊含的力量卻是恐怖至極。

那幾十斤重的棺材蓋板,居然就被許雲生這麽單手一掌,拍飛好幾米高,隨後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周圍的幾個張家人見此,不由得紛紛發出驚歎之聲,也是這一拍,徹底打消了眾人心中的顧慮。

不過很快,張家人的注意力就被棺材內的東西吸引,眾人隻是掃了一眼,紛紛倒吸涼氣,一個個被驚得目瞪口呆。

一個張家後生,楞在原地整整呆了十幾秒,這才反應過來。

“乖乖,這,這屍體居然長牙了。”

許雲生自然瞧見了屍體口中泛著寒光的長牙,看上去就像是一隻大狼犬的牙被拔了下來,裝在了女人的口中。

隨著視線下移,許雲生也呆住了。

“張家爺爺,您先前不是說,您兒媳和孫子是分開埋的麽?”

許雲生盯著棺木中那挺著大肚子的孕婦,震驚道。

先前雖說也有些許覺察,卻沒有現在真正見著震撼,死去的女人,肚子卻圓滾如球。

張天生也傻眼了,她看著棺材中的大兒媳,整個身子都忍不住劇烈哆嗦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