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麽會這樣。”

張天生身子抖若篩糠,卻依舊強裝鎮定地繼續道:“先生說是母親難產而死,雙方不能埋在一起,以免怨氣滋生,煞氣被封存在棺材之中,久而久之,孕養成子母雙煞,徒生禍端。”

“所以當初是分開埋得呀,而且為了不走漏風聲,還是我本家人去埋的,我一直跟著的啊,直到填了土,我才又回轉到這祖墳來,埋了大兒媳,怎麽會,怎麽會還大著肚子。”

“你本家人埋的?”

許雲生也是從張天生的話裏聽出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但當他轉身看向棺材裏的女人時,卻又沉聲道:“這母子雙煞本就是極為陰邪的東西,若是分開得久,重逢必定出禍端。”

“若是張家爺爺你所說不假,那這害你之人,恐怕就是你張家本家人。是他將埋下的嬰兒重新挖出,隨後用秘法將母子葬在了一起。”

當許雲生說起張家本家人時,張天生明顯怔愣了那麽一瞬,臉上有不可思議的表情浮現。

但很快,張天生就狠狠搖了搖頭。

“不,不會的,我張家人一直和和睦睦,怎麽會出現這樣的忤逆子,一定不會的。”

許雲生也不願意多言,別說是張天生自己,就算是他也不明白,對方為什麽要這麽做。

“眼下煞嬰已成,端是厲害得緊,這棺木和女屍已經留不得了,張家爺爺你迅速安排人手,趕緊準備柴火和汽油,必須在午夜到來之前將其焚燒。”

先前重新挖墳開棺就已經讓張天生覺得大逆不道了,這周圍都是張家已故先祖,現如今自己帶著人來到這祖地挖墳掘墓已經是大不敬,現在還要動火。

一聽許雲生這話,張天生又開始猶豫起來。

“雲,雲生啊,還有其他辦法麽?能不能不燒?這,這周圍可都是我張家先祖啊。”

許雲生也是服了眼前的張天生,這都什麽時候了,還在祖宗長祖宗短。

“張家老爺子,我希望你明白我沒有在跟你商量,這地方要是不燒,當時候你大兒媳午夜借著煞氣醒轉,跟我可沒關係,但這陰邪之物,最是會找血脈親近的人報仇。”

“你大兒子和孫子都中了煞毒,不燒你兒媳,不僅你兒子孫子要死,到時候就算是你張家,乃至整個村子,都會有危險。”

張天生雙眼透露出絕望的神色,無奈之下,也隻好按照許雲生的吩咐,讓人去那木柴和汽油。

也就半個小時左右,在許雲生又一次加固了棺材釘,並且在棺材周圍又布下了一個純陽陣後,張家人帶著柴火和汽油過來了。

許雲生也沒想到,這一次竟是直接來了二三十人。

“怎麽來這麽多人?”

張天生也是感到不解。

“爺,家裏沒什麽要注意的,你們家老大和小強喝過雲生的符水後都醒了過來,就是身上還冰的害怕,但能說話了。”

聽聞家裏人的話,張天生心安了些許,看向許雲生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敬重。

回想起先前還質疑過許雲生的能力,張天生難免有些愧疚,不過事到如今,張天生也無所顧忌了,既然事實表明許雲生是對的,那就全部按照許雲生所講來做。

“既然都來了,大家全力配合雲生,一定不要再出亂子了。”

有了張天生這一嗓子,周圍的張家人也都抖擻了一些精神,許雲生見東西都拿來了,也開始準備起來。

他先是找了幾個膽子大些的,將帶來的木柴把棺材圍了起來,隨即安排人把汽油也淋了些在屍身上,伴隨著一聲令下,火焰“騰”地一瞬就燃燒起來。

有汽油助陣,加上都是幹柴,大火瞬間席卷了整個棺材,也就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紅棺材被大火點燃,火焰將整個屍體完全包裹了起來。

“成,成功了嗎?”

一眾張家人盯著足有兩米多高的大火,臉上全是釋懷。沒有人能在這麽大的火焰下保持完整,隻怕一會兒火焰消失,裏麵的人都已經被燒成了灰。

但許雲生的表情,卻始終凝重,他能夠感覺到,火焰中的煞氣沒有半分變化,依舊和先前一般無二。

很快,火焰比起先前小了不少,也是這時,所有靠近火焰的人都忍不住驚呼出聲,卻見那火焰正中,棺材都已經燒成了木炭,可棺材裏的女屍卻是半點兒變化沒有。

不僅如此,女屍的體表,此時正泛起淡淡寒氣,那些寒氣在遭遇火焰之後,紛紛蒸發落在屍體表麵,像是形成了一層天然的保護膜。將火焰完全隔絕在外。

眾人見此一幕,如何能不心驚,活了大半輩子,這詭異的一幕,就算是張天生,隻怕也是生平僅見。

見此情形,許雲生也是冷哼一聲。

“孽畜!”

語罷,許雲生又一次咬破手指,在一張黃紙上飛速畫下幾筆,隨即手一揮,黃符直接鑽進了火焰之中,穩穩貼在了女屍眉心正中。

若不是眼前這一幕實在是過於詭異,周圍的張家人怕是都得拍手叫好,這手段,平日裏是斷然見不到的。

眼見黃符已穩穩落在了女屍額前,許雲生當即雙手結印,口中念起咒文來。

伴隨著許雲生念咒的聲音想起,那女屍終於是起了變化,那層白色水汽,在黃符的作用下開始點點蒸發消失不見,而女屍身上的衣服,也終於在此時開始燃燒起來。

“燒,燒著了。”

一旁的張家人止不住欣喜地喊叫出來。

隨著衣服開始燃燒,緊接著就是女屍的頭發,皮膚,火焰終於開始朝著女屍的血肉皮膚蔓延。

在大火中,張家兒媳的皮膚開始紛紛炸裂卷曲,那埋了一個多星期依舊沒有腐爛的肌肉血管,此時在火焰中開始發出劈裏啪啦的炸裂聲響,甚至開始滋滋冒油。

血管在高溫的熾烤之下像顫抖的蚯蚓一般在屍體表麵甩來甩去,看得周圍一眾人等紛紛俯身幹嘔起來。

許雲生也是鬆了一口氣,這子母雙煞顯然是還沒有完全成型,借助幽冥寶鑒中的古法,可以直接壓製,隻要屍體被燒毀,那就萬事大吉。

可就在這時,天邊卻兀自飄來一朵黑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