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許雲生驀地問起這個問題,張天生的臉色變了變,正要開口解釋,一旁的婦人確實輕咳了兩聲。
張天生有些尷尬,隨即又詢問道:“這重要麽?”
許雲生不置可否,學著老爺子的話輕聲道:“我要知道來龍去脈才好判斷,希望張家爺爺如實相告,為了你兒子和孫子的性命,千萬不要隱瞞或者是說謊。”
“你要知道,就算是極其微小的差別或者是細節,都有可能影響我的判斷。”
這話許雲生倒是沒說假話,雖說本事及不上老爺子,但走南闖北這麽些年,再怪異的情況也都遇見過,基本的判斷,許雲生還是有的。
見許雲生滿臉嚴肅,張天生沉著一張臉,又環顧了一下四周。
這裏都是張家人,許雲生算是唯一的那個外人,張天生掃了眾人一遍,終於下定決心,於是乎安排人搬了凳子過來,示意許雲生也坐下。
“這事兒要從我兒媳婦懷上二胎的時候開始說起了。”
張天生歎了一口氣,繼續道:“我大兒媳懷孕的時候,就和別的女人不太一樣,這不,都懷了十一個月,才有要分娩的跡象。”
“一開始,大兒子建議到醫院去生,畢竟誰也沒聽說誰家孩子懷了十一個月才生的,結果族裏的女人們,都說不能去醫院,在家生才是最好的。”
“這件事最後還是我拿的主意,就在家生,一來,家裏近些年的精力都在蘋果林上,家底確實不富裕了,二來,家族裏這麽多女人,都有接生的經曆,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三來,都說順產的孩子比較聰明,生老大的時候就是這樣,雖然有危險還是挺過來了。”
說到這裏,張天生沉默了半晌,臉上有些許懊悔的神色。
“可誰能想到,就在當晚就出問題了,按理來說,兒媳婦生過一次,第二胎應該很容易,可那天晚上不管怎麽努力,就是生不出來,一大家子人在家裏折騰了一夜都沒生出來,到第二天眼見兒媳婦的確生不出來了,大兒子怎麽都要去醫院,我這才沒難著。”
“可還沒到醫院,大兒媳就斷氣了,到醫院的時候,肚子裏的孩子也沒能保住。”
“為了這事兒,兒子跟家族大吵了一架,可事情已經發生了,誰都沒有辦法,雖然悲痛,也隻能張羅起大兒媳的後事兒。”
說到這裏,許雲生就明白了,為什麽他們不願意讓老爺子張羅,感情這大兒媳,歸根結底,是被自家人害死的。
許雲生低頭看了一眼**的兩人,繼續道:“你兒媳活著的時候,家裏人對她怎麽樣?”
“好得不得了,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什麽重活都沒讓她幹過,農村裏誰家兒媳婦能有這待遇。”
說話的是一旁也不知哭了多久的婦人,許雲生當然知道她,張天生的老婆,自己叫什麽有些記不清了。
許雲生倒不覺得這是假話,張家的風評就擺在那裏,特別是在農村,誰家要是有點兒什麽事兒,一會兒就傳開了,張家人的確都沒什麽不好的事情傳出去。
“那大兒媳對你們呢?”
許雲生繼續詢問。
“也是很好,大兒媳本就心地善良,就算是懷孕了,也會給大娃子送飯送菜,晚上還會帶著大娃子給老人請安。”
話說到這裏也就差不多了,許雲生示意張天生不用繼續說了。
如此說來,張家兒媳的死,完全是意外了。
在農村裏,這樣的意外屢見不鮮,老一輩人都迷信,說什麽順產的孩子更聰明,諸如此類的歪理。
“那死後呢,那位先生是怎麽做的?”
說起這個,張天生臉上有些掛不住,當即道:“就是按照一般的喪葬事宜進行的,隻是。”
“隻是什麽?”
張天生有些猶豫。
“張家爺爺,還請如實相告,您若是顧及麵子,事情真不好辦。”
經由許雲生再次提醒,張天生隻能無奈道:“其實也沒什麽,隻是當時的先生說大兒媳是在生產時死的,怨氣未消,若是將母子葬在一起,很容易起煞,所以就要求把小孩和大人分開葬。”
“而且,我們家裏也是這個意見,孩子是夭折的,埋在祖塋不是很合適。”
許雲生之所以會這麽問,就是考慮到了母子成煞的問題,但許雲生沒有想到的是,這個問題已經被上一個先生給解決了。
略一思索,許雲生沉聲道:“找點糯米過來。”
說罷,許雲生轉身麵對**躺著的孩子,之所以選擇孩子,是因為孩子身子弱,抵抗力沒有大人那麽強,其實就算是平時也看得出來,孩子的嘴唇,明顯比大人更紫,哆嗦得更厲害。
不過幾分鍾的時間,糯米就被張家人端了過來,許雲生抓起一把握在手裏,隨後掀開孩子的被褥,一把按在了孩子蒼白的手臂上。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隻聽“嘶”的一聲嗤響,糯米剛觸碰到孩子的身體,就猛地泛起一陣青煙,也就短短幾個呼吸的功夫,許雲生手中的一把糯米,全成了黑色。
“好重的煞毒!”
許雲生被眼前一幕驚得脫口而出,就連一旁的張天生和一種張家人,也都被嚇得不輕。
其中幾位,甚至在看向許雲生時,目光都和先前不再一樣。
要說先前眾人還覺得許雲生沒什麽本事,還有些懷疑的話,這一幕過後,那些懷疑都煙消雲散了。
“雲生,這,這是怎麽回事兒?”
一旁的張天生離許雲生最近,自然感受得更為清楚,他親眼看見白花花的糯米,不過是觸碰到了小孫子的手腕,就瞬間變得一片漆黑。
就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接觸水後熱度瞬間被消解。
許雲生沒有回答張天生,隻是在**翻找起來,然而並沒有找到什麽東西。
二話不說,許雲生蹲了下去,想看看床底下的狀況,這一蹲下又抬頭,他就看見了。
“果然。”
許雲生自言自語地開口,隨即站起身來,隨後找張家人要了一隻海碗。
“這是我們家老爺子獨創的符水,解煞毒有奇效,用溫水衝服,每半小時一次,切記,不可用涼水和沸水。”
說完這些,許雲生又抬頭,表情嚴肅地道:“張家爺爺,你們張家,有什麽仇人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