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生,你爺爺真沒在麽?”

張天生的聲音從外麵傳了進來,許雲生不禁苦笑,難不成自己還會騙他不成。

可同時,許雲生心底咯噔一聲,張天生這麽說,顯然這趟活沒那麽簡單。

許雲生沒帶多少東西,確實也沒什麽好帶的,除了五根老爺子的棺材釘,再就是一把量陰尺,再沒有任何東西了。

先前都是跟著老爺子一同出門,就算是天塌下來,也有老爺子頂著,現在老爺子不在了,自己出活還是第一次,至於上次斬殺狐妖,也都是劉金彪指點。

“先去看看吧。”

出得門來,許雲生倒是沒有過多解釋,隻說想要先看看是怎麽回事兒。

張天生沒有再言語,隻是點了點頭,隨即就帶著許雲生,叫上一眾人離開。

明明是大白天,可依舊遮擋不住那迎麵撲來的濃濃死氣。

站在張家祖宅外,許雲生心底發怵。

張家的祖宅是十幾棟連在一起的宅子,就像是七八個四合院被圍起來,中間有門通人,一大家子就這麽被聯係在了一起。

而且據說張家人將後山開墾出來種了蘋果樹,近些年產量還不錯。

看了身邊的張天生一眼,許雲生莫名感慨,張天生有兩個兒子,這後續的張家領頭人,也不知他們會怎麽決定,不過正常來說,都是長子優先。

再這樣的村子裏,一個家族領頭人,就相當於縣城的縣長市長,家裏的事兒,就算是村長,說話也沒家族領頭人有權威,最重要的是,領頭人對家族的一切事由,有著絕對的控製權。

“先進去吧。”

張天生恭敬地將許雲生請進屋子,雖說許雲生是小輩,可張天生還是給足了麵子和理解,這位張家現今領頭人的氣度由此可見一斑。

進到屋內,先前在外感受到的寒意越發濃鬱,就算隻是站在原地,許雲生都能感到皮膚表麵似有針紮一般。

隨著越發深入,這樣的感覺就越發明顯。

到了張家老宅,先前同行的張家人也都跟在身後,沒有離開,一群人穿過弄堂,又連續走過三個院子,就在走過第四個院子時,一聲咒罵從院子左側的廂房裏傳了出來。

“張全蛋,你是不是男人,給我滾出去。”

伴隨著咒罵聲,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窘迫地從廂房退了出來,看他的模樣,似乎並沒生氣,對屋內的女人依舊一臉討好。

“老婆,有外人,別罵了嘛。”

說著,男人轉身對張天生叫了一聲爹,而後又鑽進了屋子。

瞧見男人,張天生的臉上莫名有股恨鐵不成鋼的意味,許雲生隻是看了一眼,並未言語,剛才的男人,應該就是張家兩個兒子中的二兒子了。

張天生帶著許雲生繼續向前,不多時,就來到了另外一個院子,這裏地處最西邊的宅子,按照農村以西為最的說法來看,這裏應該是大兒子的屋子。

實際上也的卻如此,剛進門,許雲生就瞧見了還未來及撤去的白布和靈堂。

“見笑了。”

張天生似乎是注意到了許雲生正在查看靈堂那些布置,老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

當時大兒媳走的時候,按照正常的手續來說,應該是許雲生的爺爺許治平來負責下葬及一係列事宜,但大兒媳死的不光彩,張天生並不想外人知道,就托人重新找了個先生布置一切。

隻是這大兒媳剛過頭七,靈堂也還未來及撤走,家裏就又出了事兒。

“張家爺爺,我聽說,你們找的先生本事挺大的?”

這原本隻是許雲生隨口問出的一句話,卻是讓張天生瞬間緊張起來。

“嗨,別提了,那先生張口就要六千塊,結果這才剛過幾天,不就出事兒了麽?”

許雲生如何不知道張天生說這話的意思,他淡然道:“老爺子你誤會了,我沒有其他意思。”

許雲生雖然嘴上這麽說,可心底還是莫名有些好奇和驚訝。

要知道如果是本村人辦白事,自家老爺子幫忙,一般都隻是收一個辛苦費,少的一兩百,多的五六百,可張家寧願花費六千塊,也堅決要找外人來幫忙。

這讓許雲生有些不太理解,要知道,當時知道張天生家大兒媳死了的消息,自家老爺子第一時間就到張家問了,隻是被張家拒絕了。

但很快,許雲生就從張天生的話裏聽出了些許不同尋常的東西。

“張家爺爺,你的意思是說,張家現在遇到的事情,跟你們家的新墳有關?”

也是這時,許雲生才反應過來,自己這趟來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果然,老爺子不在,僅靠他自己,還是有些捉襟見肘,到了張家宅子這麽久,連什麽問題都沒見著。

還記得上次去周家,老爺子不僅在路上一路詢問周通整件事情的細枝末節,更是在到達周家後,第一時間去了現場。

張天生正要開口說點兒什麽,許雲生卻道:“還是先帶我到你們找我的原因之處去吧。”

說著,張天生快走幾步,將許雲生帶到了院房外的陽台上去。

此時陽台處站著一個婦人,哭得老淚縱橫,再看婦人身邊,是一大一小兩張床。

此時日頭正烈,可有些刺骨的寒氣還是透過棉被傳遞到了現場每一個人的身上,就連許雲生,到了這裏也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強忍著寒意,許雲生快走幾步上前,這一上去,就覺察到張天生為什麽這麽急要老爺子過來了,隻見兩張**一大一小躺著兩個人,看模樣,正是張天生的大兒子和大孫子。

“雲生,你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兒,我也不敢妄加推斷,但先前都還好好兒的,突然就這樣了,送去醫院,醫生隻說一切正常,根本查不出毛病。你說,會跟我兒媳的墳有關麽?”

許雲生沒有立刻回答張天生,而是小心走到兩張床前,用手觸碰到其中一人的身上,那冰涼的觸感,就像是摸上了一層堅冰。

再看**的人,不論大人小孩兒,全都嘴唇青紫,渾身哆嗦,明明身上罩著厚厚的棉被,可對他們似乎沒有任何作用。

稍一碰觸,許雲生就能夠斷定,這絕非普通的病痛,去醫院當然沒有用。

許雲生轉身,看著張天生,淡淡道:“你大兒媳,是怎麽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