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詭譎莫名。
村東頭的一條石徑小路上,一個模糊的人影在月色下若影若現。卻見他一路小跑著出了村子,隨後大踏步轉角鑽進了墳山之中。
小道上,還依稀可見地上灑滿紙錢,顯然,有新墳入住。
這片墳山,是村子裏張家的祖墳,埋的都是幾百年以來張家,或是村子裏德高望重的先人。之所以埋在這裏,還是早些年間,一位路過村子的風水大師,在這裏選了遺址。
隻是那風水大師走後,再沒有回來,而這塊被選出來的地,本就屬於張家祖上,自然而然,也就成了張家祖墳之地。
人影小心翼翼地穿過無數墳塋,最終卻在一塊沒有墓碑的墳前停了下來。
顯然,眼前的這座墳就是墳地裏新添的那座,白色的招魂幡在墳頭立著,正隨著晚風不斷飄**。
“大,大嫂,今天是你的頭七,我,我來看你了。”
說話的男人在墳前恭恭敬敬地跪拜一番,而後才從隨身的袋子裏取出香燭點上,他在墳前站立良久,片刻後,終於下定決心一般,從身後的袋子裏取出了一把折疊鏟。
他準備挖墳。
這墳本就是新墳,加上當初下葬時沒有按照普通墳塋砌水泥磚,做回填,隻是單純地挖了坑,將棺材放進去,隨便堆個土包就完事兒,甚至沒有放置墓碑。
所以男人並沒有花費多大的力氣,就將整個墳包的泥土掀開,露出了下麵的長條狀墓坑。
男人吞咽了一口唾沫,心驚肉跳地刨去表麵的泥土,頓時,一具通體鮮紅色的棺材露了出來。
許是棺材太過鮮豔,男人越看越是恐懼,雖是站著,可身子已經抖得不行了。
“不,不行,為了以後的好日子,我必須得像個男人一樣支棱起來。”
男人深吸了兩口氣為自己加油打氣,回想起家中的母老虎,自己若是不這麽做,那自己以後在家裏的地位隻會日趨越下,甚至得不到家族重視。
想到這些,男人心一橫,將棺材表麵的泥土全都清理幹淨,至此,紅色棺材也露出了它本來的麵貌。
按照那位先生的說法,一般的棺材都是黑色或是暗紅色,而這鮮紅色的棺材,卻是鎮邪的最佳選擇,紅色越是濃鬱,作用越是明顯。
而在棺材表麵,還纏著拇指粗細的紅線,縱橫交錯,織成了一張厚厚的網,將整個棺材包裹其中,看那模樣,好像是擔心棺材裏的女人會掙紮著跳出來一般。
男人果斷轉身拿出長剪,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棺材表麵的紅線悉數剪斷,而後又用鏟子狠狠敲開了封棺釘,一共七根,都是七寸長。
做完這些,男人早已是氣喘籲籲。
但他沒有停下來,看了看天色,似乎在等什麽,直到先前插在墳前的香燃盡,男人才重新起身,先是在棺材前又拜了一拜,這才鼓起勇氣上前,將棺材蓋打開。
棺蓋一開,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微弱的月光下,女屍麵色慘白,一雙眼睛都快突出到眼眶之外,怒目圓睜,臉上猙獰無比。
男人本還提著一口氣兒鼓勁兒,可眼下這一幕,嚇得他雙腿一軟就跪了下去。
“大嫂,您大人有大量,可千萬別跟我計較,千萬啊。”
男人說著,自顧自將身上綁著的布包取了下來。
“大嫂,你本來不用死的,可家族裏那群迂腐的老太婆就是不送你去醫院,讓你難產,一屍兩命,還說什麽祖宗有規矩,不能讓你和死去的孩兒葬在一起,將你們娘量分埋兩地,還讓先生用紅繩棺材鎮你。”
“我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今天把孩子給您挖了回來,還給你,網我也幫你剪了,以後您就能跟孩子永遠在一起了。”
說著,男人打開布包,將裏麵一具血肉模糊的嬰兒屍體取出,隨後放置在了女屍的胸前,小心翼翼地後退兩步,隨後又跪下磕頭。
就在這一瞬,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烏雲密布,“哢”的一聲,一道閃電劃破夜空,跪在地上的男人下意識抬頭,卻見原本還躺在棺材裏的女屍居然坐了起來,那血肉模糊的嬰兒此時已經被女屍抱在了懷中,而女屍的嘴角,揚起了一抹詭異的微笑。
男人隻覺**一熱,一股暖流已經流到了褲襠裏。男人強忍著心中恐懼,哆哆嗦嗦地站起身來,又抽出三根香點上,隨後從包裏取出一道漆黑的三角形符紙,在女屍麵前揚了揚,隨後鼓起勇氣塞進女屍嘴裏。
做完這一切,男人這才又跪了下去,嘴裏喃喃自語,但他說的似乎並非本家話,更像是某種神秘的咒語。
再一次抬頭,那女屍已經躺回了棺材中。
做完這一切,男人終於是鬆了一口氣,隻見他小心將棺材重新蓋上,隨即又抽掉先前覆蓋住棺材的那些紅繩,而後才開始填土。
“嫂子,你就好生安息吧,當然,現在的你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可千萬別忘記我的恩情就好。”
男人一邊說著,一邊收拾東西,直到將所有東西都恢複成來時的模樣,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即帶著鏟子離開墳地。
……
看著眼前這群張家人,許雲生心底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可還是耐著性子詢問道:“爺爺不在,張家爺爺你有事兒就直接跟我說吧。”
麵對許雲生,張天生麵露猶豫,可現在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這才上前抓住許雲生的手腕,道:“此事一言難盡,雲生你還是先跟我到家中看看吧。”
許雲生應了一聲,轉身到屋子裏收拾東西,既然老爺子留了字條說是見機行事,那就按照正常手續來走就行了,他這個時候不在,應該是想要鍛煉自己。
除此之外,許雲生想不到任何其他理由。
將幽冥寶鑒翻了出來,略微猶豫後,許雲生還是將其放進了隨身的帆布包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