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發現沒有。”

回家路上,許雲生驀然開口,他身邊的一個老者抬頭看了他一眼,卻發現前者正在閉目養神,便收回目光。

這一路來,身邊的少年都在自言自語,雖然知道他不是在跟自己說話,可老者還是會不經意間將注意力放在對方身上。

“你說什麽?”

劉金彪的聲音在扳指內響起,對於外界的種種,許雲生全然不在意,而且他發現,除了手戴扳指的自己,別人根本不能夠聽見劉金彪講話。

“先前斬殺狐妖時,你有沒有覺得,某一個時刻,我已經不是我了。”

回想起先前利用幽冥寶鑒斬殺狐妖的一幕,許雲生就算是現在回想起來,也心有餘悸。

要知道,作為手持砍刀的許雲生本人來說,被符印加持過的大砍刀,自己是如何舉起來的,又如何將狐妖一刀兩斷,整個過程幾乎沒有任何印象。

就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做夢前,狐妖張牙舞爪揚言要自己死無全屍,可夢醒過後,狐妖已經被一刀解決了。

這個過程,許雲生自己沒有任何印象,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也是許雲生現在心心念念,以至於心有餘悸的地方。

“的確,當時的你看上去似乎喪失了全部理智,確切的說,是刀上的符印把你控製了,而非是你控製了那把刀。”

回想起先前的一幕幕,劉金彪如實說道。

“但值得一提的是,以你現在的本事,別說殺狐妖了,就是一般的鬼魅你都吃力。”

“我想,許治平也是知道了這一點,所以才會將幽冥寶鑒給你。”

沉吟半晌,劉金彪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許雲生不語,劉金彪或許說的沒有錯,但如果僅僅是給自己幽冥寶鑒的話,自己可能也隻是利用這本書收鬼。

可老爺子不僅給了書,甚至給了扳指,確切的說是劉金彪。許雲生沒有辦法分辨劉金彪是什麽樣的存在,鬼又不像鬼,人更不可能,妖怪?可劉金彪身上半點妖氣也沒有。

按照劉金彪自己的說法,他是因為幽冥寶鑒才變成現在這樣的,這其中原因,劉金彪不願意細說,許雲生也就沒有追問。

但可以肯定的是,幽冥寶鑒不是一個能長久使用的東西,就好比先前動用符印的力量,自己的手腕到現在都沒有恢複正常。

想到這裏,許雲生下意識地緊了緊手上的衣袖,他的半條手臂,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狀,血管經絡清晰可見,看上去異常詭異可怖。

許雲生不敢貿然猜測什麽,隻是他隱隱有種感覺,老爺子讓自己到縣城找那叫武胥的少年,是他特意的安排。或許老爺子早就知道此行會發生什麽。

至於為什麽要這樣,他不得而知。

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許治平就像提前知道許雲生什麽時候回家一般,早早侯在了門前,一直到許雲生來到近前,他才朝後者點了點頭,示意許雲生進屋。

進屋後,許治平什麽也沒問,隻是從神龕上取出香,在神龕前拜了拜,隨後將香插進香爐。

驀地,許治平轉身,沒有任何前兆地拉起了許雲生小心翼翼遮擋著的手腕。

在瞧見許雲生那近乎半透明的手腕後,許治平居然鬆了一口氣,隨即才笑笑,道:“看來你已經見過他了。”

許雲生一頭霧水,他是誰,劉金彪?

“爺爺,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許雲生本不想追問的,可老爺子眼下的動作和方才說出口的話,都讓他感到好奇和疑惑,加之先前的某些猜測,讓的許雲生現在迫切的想要知道老爺子將幽冥寶鑒交到他手裏的目的。

然而,麵對許雲生的追問,許治平反而擺擺手。

“這你就別問了,信爺爺我的話。”

許雲生傻眼了,他當然信任,自己這條命都是老爺子給的,別說是信任了,就算是老爺子現在要他去死,他也會毫不猶豫。

許雲生複雜地看了一眼許治平,後者輕輕拍了拍前者的肩膀。

“行了,回屋睡覺吧,有的事情我也不敢確定,不過,這幾天就會有答案了。”

許雲生應了一聲,正要回屋,卻又被許治平叫住。

“對了,把扳指留下。”

許雲生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上的扳指,隨即取下,而後交到了後者手上。

接過扳指的許治平擺了擺手,許雲生這才離開。

看著手裏的扳指,許治平轉身走出了屋子。

這一夜,注定無眠。

第二天早上,許雲生幾乎是被人給吵醒的。當他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間開門,卻驚訝的發現大門外圍滿了人。

我去,什麽情況!

此時,許雲生才發現,自己睡得迷迷糊糊,就穿了一件T恤就出來了,當他瞧見自己光溜溜的手臂時,下意識地縮了縮,可緊接著,他就發現這個動作完全是多此一舉。

昨夜還處於半透明的手腕,此時居然已經恢複正常。

他愣了愣,還不待仔細觀察,人群中一個聲音打斷了他。

“是雲生啊,你爺爺呢?”

說話的人一頭灰白色短發,年紀約摸六十多歲,此刻說話間,還不斷小聲咳嗽著。

許雲生認得,這是村上張家的老爺子,張天生。

張家在村上頗有些名望,全因早些年修路時張家人幾乎全員出動,為此村上還特意進行過表彰。

而且,張家兩個兒子,都很孝順,兒媳婦也都體貼顧家,總的來說,張家全是村上為數不多,許雲生心存好感的家族。

唯一不太好的,恐怕就是近期,張家大兒子的老婆去世了。

聽張天生說起自家老爺子,許雲生也是愣了一下,趕緊進屋去看,可老爺子房間裏空空****,其他地方也沒人影,半晌後,許雲生才在廚房內瞧見了老爺子的留字。

一張黃紙上,寫著見機行事。

想來老爺子這是又出門了,和上次一樣,許雲生隱隱覺得,這一次也是老爺子故意把他一個人留下來。

隻是這次,扳指和劉金彪都不在了。

出的門來,望著那一臉急切的十幾口人,許雲生如實說了老爺子不在的事實,聽聞此話,張天生險些沒有一頭載到在地。

許雲生感到奇怪,這麽大的陣仗,這群人到底是碰到了什麽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