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除了能夠將鬼魂收在書中,其中很大一部分,卻是這世界上幾近失傳的各種術法。

甚至一部分,是邪法。

至於這本書是否應該存在,許雲生不敢妄下結論,但眼下描繪符印時,他卻時刻感到自己全身血液都在顫動,仿佛自己每一次下筆,體內血液都能與其產生共鳴。

特別是自己的身體,仿佛在被眼前的符印牽著在走,那種感覺就像全身的血液隨時可能破體而出,僅僅描摹了一半,許雲生便覺得心驚膽戰。

回想昨夜,若不是劉金彪的一再堅持,許雲生絕不會碰這書中符印。

可這一碰後,往後再想忘記,隻怕已是不能,此時落下的每一筆,都刀削斧砍一般深深印刻在了腦海內。

“你小子還沒搞定?我快扛不住了。”

又是一口幽藍色火焰噴出,劉金彪氣竭一般喘起了粗氣,這一幕看上去實在是有些滑稽,一個幽藍色的人頭,像人一般在大口喘氣。

符印完成一瞬,許雲生雙眸猛地黯淡下來。

此刻長刀入手,許雲生像是變了一個人般,幾十斤重的大刀在他手裏上下翻飛,宛如鐵片。

狐妖閃身躲開劉金彪的一擊,正要找機會離去,一轉身,卻正好對上許雲生那雙黯淡的眸子。

僅僅一瞬,狐妖一顆心沉到穀底,剛才的對視,他從許雲生眼睛裏看到的,隻有無盡的死寂和殺機,再看那長刀上的符印,狐妖驚叫一聲,不顧一切想要逃離這廟宇。

奈何廟宇中唯一一道大門被金符所鎮,想要離開已是不能。

狐妖有些後悔,方才她太過輕敵,根本沒將許雲生放在眼裏,隻以為這人類敢跟自己叫板,完全是因為那顆詭異又神叨的人頭,完全沒想到許雲生本身實力如此恐怖。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脫離苦海,轉世成人.....”

就在狐妖怔楞一瞬,許雲生的聲音卻如鬼魅一般響起。

狐妖轉身,眸子裏隻看見一條細長的白線,緊接著刀光一閃,狐妖未出口的話,伴隨著那顆人麵腦袋,“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許雲生抬頭,看向一側的劉金彪,眸子裏沒有絲毫情感波動。

被這目光一掃,劉金彪隻覺得五髒六腑都生涼,低頭一看才發現是自己的錯覺,他哪兒有什麽五髒六腑。

卻也是這一瞬,許雲生手中的大刀猛地一顫,“哐當”一聲就落在了地上。

至於許雲生自己,同樣虛脫一般,倒在了地上,好半天才回神過來。

“這幽冥寶鑒上的東西,就是不得了啊。”

劉金彪飄到許雲生身前,看著手掌顫抖的他,又看了一眼那大刀上經絡一般的血色符印,感歎不已。

狐妖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被大刀斬首的瞬間,其上符印的力量就消解大半,顯然是全灌注在了狐妖身上。

看似隻是普普通通的一刀,可其上所蘊含的力量,卻超出了許雲生現今的力量數倍不止。

許雲生同樣感到心驚,醒轉時,他隻看見地上人首分離的狐妖,可是過程如何,他半點不知。

“此物往後非絕境不可再用!”

許雲生有些後怕,若是殺妖也就罷了,可若是傷了尋常普通人,那又當如何。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剛才的一刀,多數力量還是你發揮出來的,你看你的右手手臂。”

劉金彪提醒下,許雲生抬手一看,頓時大驚,卻見右手臂幾乎呈現一種半透明狀態,其內血肉骨骼隱隱可見,就算是現在,依舊還在微微顫抖。

“你這模樣,也不知什麽時候能恢複,我覺得下山時,你還是藏著些為好,不然被山下那群愚民看見,指不定出什麽幺蛾子。”

“到時候才是喊破喉嚨也沒人會幫你。除妖也就罷了,你別被人當成妖怪。”

許雲生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下意識縮了回去,內心複雜。

不過片刻後,許雲生就站起身來,往後如何實在是不可預料,倒不如做好現在應該做的事情。

狐妖是死了,但身軀仍在,甚至還有些許意識存在,若是不管不顧,隻怕年月一長又會出變故,最好的方法,就是將其碎屍萬段,焚燒成灰。

重新撿起了大刀,這一次許雲生有著自己清晰的意識,他走到狐妖屍體麵前,二話不說一刀砍下。

雨夜的破廟裏,砍剁之聲不斷傳出。若是有人透過破廟的窗戶往裏看去,隻怕一眼就會嚇得魂飛魄散。

一個滿身是血的年輕人,正舉著一把大刀砍殺著地上的東西,每一刀都會有血漿被帶起,場麵可以說是極度詭異。

許雲生略有生疏地將一塊塊碎肉裝好,又轉移到廟外的土地裏,雨差不多停了,原本還想借著雨水衝衝身上的血液,隨著雨水一停,這念頭也隻能作罷。

在狐妖的肚子裏,許雲生找到一塊玉佩,那玉佩看上去做工粗糙,不像什麽貴重物品,回想昨夜王老怪家被吃掉的孩子王林,許雲生小心將玉佩收好,隨即填上了最後一塊土。

“塵歸塵,土歸土,走好。”

許雲生轉身,劉金彪正用鄙夷的目光看著他。

“剛才你下刀時,那狐妖跟你說了什麽?你可不能被她的話影響了,一隻吃人的狐狸而已,先前被封著也就罷了,現在重獲自由,想的不是什麽一心向善好好兒修煉,卻懷念人肉的滋味,將他碎屍萬段都是好的,是我我就抽了它的魂魄,讓她永世不得超生。”

麵對劉金彪的目光,許雲生卻沒有與其爭論的念頭。

他本就不是一個願意和誰爭的麵紅耳赤之人,甚至於如果不是老爺子的話,他甚至不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凡事講究一個因果,狐妖有此下場,正應了那句惡有惡報,至於如何報,那是地府的職責,與他無關。

收拾好東西下山,許雲生將那塊粗糙的玉佩交給了王老怪,王老怪和自家女人瞧見那塊玉佩,臉上隻剩下了悲慟。

可憐老兩口老來得子,現在卻白發人送黑發人。

瞧見這一幕,許雲生內心卻罕見的沒有多少悲憫。

狐妖本沒想吃人,隻是他們動了邪念,狐妖才被勾起了心底的欲望。

這就是砍殺狐妖時,對方說的最後一句話。

且許雲生心底也有一個疑問,老爺子將幽冥寶鑒給自己,到底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