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丁修也從黑暗中緩緩浮現,許雲生昂首看去,丁修的臉上,帶著濃烈的惶恐和不安的神色,他的目光遠遠注視著地上早就失去生機的克裏斯,一臉不知所措。

“剛才那穿透克裏斯肩膀的一箭,當真是你自己射的?”

許雲生知道箭是丁修射的,但又不太確定是不是丁修射的,因為先前的那一箭,實在是太過恐怖了。

丁修點了點頭,可隨即又無聲搖了搖頭。

見此情形,許雲生心裏已經有了決斷。

“我早該料到,倒是沒想到,我們所有人都成了芹澤的殺人幫凶。”

許雲生歎了口氣。

“克裏斯的真實身份我們不得而知,但他血瞳教主上的身份,死在這裏一定不會沒有任何波動,我想,隻要不久血瞳教的人就會找上來,到時候隻怕是又少不了一番爭鬥。

或許芹澤早就識破了克裏斯的身份,所以才讓我們來殺死他,這招借刀殺人,不可謂不高明。”

“血瞳教的麻煩,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了,有什麽好擔心的,我隻是沒有料到,那小島國人心這麽狠。”

說著,歐陽修的目光又放在了不遠處的克裏斯身上。

“倒是這個小夥子,不得不說,若是嵐月刃沒有問題,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們了,我想,他是一開始就知道嵐月刃出現了問題,但已經不可避免了。”

許雲生沉默。

他的目光也落在了克裏斯的遺體上麵,特別是腰間的那個金玲,隨即歎了口氣。

“你也過來。”

歐陽修指著一旁手足無措的丁修,後者看了歐陽修一眼,又將注意力放在了許雲生的身上,許雲生對丁修點了點頭,後者當即朝這邊靠了過來。

“這地方雖然沒有什麽風水寶地,可好在周圍工具不少,想埋一個人也不難。”

“我們,不,不告訴警察麽?”

丁修看著地上克裏斯的屍體,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似乎完全沒有辦法理解歐陽修要求埋克裏斯屍體的決定。

“那你是想讓警察把我們這群人都抓了麽?還有,剛才你在暗處射出的那幾箭,應該也是治這家夥為死地的關鍵因素吧。”

丁修一下就不說話了。

歐陽修隨手散去了頭頂的烏雲,這手筆讓得丁修目瞪口呆,看著歐陽修那仙風道骨的模樣,丁修轉身去找工具,好不容易才找了一個還算鬆軟的地方,賣力挖了起來。

隨著烏雲散去,雨點開始稀疏起來。

“我們現在在幹違法的事情吧。”

丁修小聲嘀咕著,被歐陽修一瞪,悻悻縮了縮腦袋。

許雲生從遠處緩緩而來,他見歐陽修負手而立,目光依舊注視著克裏斯的屍體。

“這邪物的威力,當真是不同凡響,在每個人的手裏,又能發揮出不一樣的水準。”

歐陽修淡淡開口,許雲生沉默。

這他心裏自然清楚,但現在克裏斯已經死亡,沒有什麽要擔心的,反倒是芹澤,現如今已經得到幽冥槍的他,實力怕是瞬間上升了數個台階,下次再想把他逼入絕境,恐怕就沒有那麽簡單了。

“下次與芹澤的爭鋒,隻怕我們需要避免正麵衝突了。”

許雲生擔心的是嵐月刃這柄斷刀,毫無疑問,斷刀被芹澤拿走了,但芹澤拿走的目的,現在卻不得而知。

正常來說,刀刃斷裂,刀靈已散,嵐月刃已經完全成為一把普通兵器,可許雲生的心裏,那股不詳的意願卻是越發的濃鬱。

“過來搭把手。我搬不動。”

丁修突如其來的聲響打斷了許雲生的沉思,他本想去幫忙,可剛動身,腳下就傳來一陣劇痛。

“行了,你先好好休息休息吧。”

歐陽修示意許雲生別動,隨即就上前配合丁修,將克裏斯的屍體放進了剛挖的深坑之內。

歐陽修做起這些事情來倒是輕車熟路,掩埋完畢,還不忘將表麵平整,做完這一切,他才輕拍了拍手。

“走吧,今晚我這把老骨頭可是折騰的夠嗆,再不回去睡一覺,隻怕就要散架了。”

幾人慢騰騰地來到先前丁修所處的圍牆之下,丁修輕車熟路地把梯子拿了出來,又搭上圍牆。

“小心點兒,這梯子不太穩當。”

丁修小心提醒著許雲生,讓幾人詫異的是,越過圍牆,一紅一白兩把雨傘,正候在圍牆之下。

“你們怎麽來了?”

許雲生驚愕出聲,圍牆下的兩人不是別人,正是文雅和馮雪。

馮雪許雲生還能想得通,應該是和丁修一同過來的,但文雅,許雲生著實沒有想到。

許雲生小心翼翼地從圍牆上跳了下來,落地時正好踩到了有傷的那隻腳,劇痛讓得許雲生身形一歪,險些摔在地上。好在文雅眼疾手快,穩住了他的身形。

此時丁修也從圍牆上跳了下來,他環視了四周一圈,才不可思議道:“剛才那老爺子跑得真快,一溜煙就沒影了。”

也是丁修的提醒,讓許雲生發現,歐陽修已經離開了。

這一點,許雲生倒是沒有覺得奇怪,歐陽修獨來獨往慣了,興許也是覺查到了圍牆外的人,這才離開。

“你受傷了?”

文雅看著許雲生血肉模糊的腳背,一時間竟有些慌亂。

“小傷,沒事兒。”

“我看還是去校醫院包紮一下吧,不然染上破傷風可不好。”

馮雪小聲提醒道。

“這麽晚了,也不知道校醫院還有沒有人。”

丁修和馮雪一左一右,自顧自地嘀咕著。

“沒事,我認識校醫院的朋友,我來叫人吧。”

許久沒有說話的文雅,此時卻是突然小聲道。

校醫院裏,文雅有些抱歉地看著眼前稍顯肥胖的中年護理。

“正是抱歉啊,大晚上的還把你叫過來。”

中年護理擺了擺手,一臉的不在意。

“這倒是沒什麽,可你們大晚上的是出去打架了麽?傷這麽重。”

文雅臉色有些尷尬,支支吾吾地道:“其實也沒有,就是踩到釘子了。”

中年護理突然停了下來,他看向文雅,隨後道:“怎麽?小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