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雲生也知這是最後的時刻,若是擋不住,今晚都得死在這裏。他雙手凝聚出虛靈槍,猛地向天空推去,渾身靈力更是在此時此刻催生到了極限。
虛靈槍之上藍芒激射,險之又險地抵擋住了克裏斯的一擊。
然而,長刀被擋的克裏斯,此時卻哈哈大笑起來。
“你是擋不住我的。”
幾個字如同冷水一般從許雲生的頭頂澆下來,隻見克裏斯身後,屍魔血瞳的身影再度浮現,在屍魔的助力下,克裏斯手中嵐月刃力量陡然暴漲。
許雲生隻覺雙手顫抖,那嵐月刃刀刃已經嵌進虛靈槍數分,一旦嵐月刃突破虛靈槍的防守,隻怕自己首當其衝,會被長刀一刀梟首。
卻也是這時,許雲生突覺身後歐陽修有了動靜。
“雲雷訣。”
話音落下,歐陽修雙掌成印,猛地拍在許雲生的背部,霎時,許雲生隻覺一股浩然正氣自歐陽修體內滾滾湧出,融入自身靈力之中,兩人的靈氣一相融,許雲生頓時察覺到麵前的壓力小了一些。
對此,克裏斯卻是毫不在意,他瘋狂地大笑著:“哈哈哈,你們兩人一起歸西,黃泉路上也有個伴兒。”
伴隨著獰笑,克裏斯口中再度念念有詞。
卻見先前出現在其身後的嵐月刃刀靈,此時也再度降臨,隻見其雙掌下壓,如泰山壓頂一般,整個壓在了克裏斯的身上,低垂的麵目,甚至快抵到了許雲生的臉上。
“給我死吧。”
克裏斯瘋狂嘶吼著,一股強悍無匹的力量霎時從頭頂傳來。
許雲生心裏咯噔一聲,隻能眼睜睜看著麵前的嵐月刃,刀刃一點一點切入虛靈槍的槍身。
而身後歐陽修也傳出一聲輕微的歎息,雖是輕微,可落在許雲生的耳朵裏,卻是如天雷驟起。
想來,歐陽修也明白,今夜難逃一死了。
許雲生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對於他來說,唯一的遺憾是沒有再見老爺子一眼。
就在此時,一道細微的聲響鑽進許雲生的耳朵裏,這聲音輕微,卻和先前歐陽修的歎息那般振聾發聵,許雲生猛地睜眼,卻正好對上克裏斯那雙近乎絕望的眸子。
“錚!”
一聲顫響,克裏斯手中嵐月刃,竟是直接斷裂開來。
刀身陡然斷裂,許雲生隻覺雙手忽地一輕,歐陽修灌輸進自己體內的雲雷訣之力,此時翻江倒海一般朝著克裏斯轟擊而去。
沒了嵐月刃的抵擋,克列斯幾乎硬接了全部雷訣之力,整個身軀倒飛而出,人在半空,身上依舊傳來一片炸響,足見雲雷訣之力。
這一幕發生的太過突然,本已準備身死道消的許雲生和歐陽修,此時都驚愕地看向克裏斯,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邪兵嵐月刃竟然斷了。
形勢突然逆轉,兩人都是一片唏噓,直到克裏斯的身體怦然落地,再也沒了動靜,許雲生和歐陽修才猶豫著朝克裏斯的位置跑去。
地上的克裏斯,硬解下歐陽修的全部雲雷之力,身上早已一片焦黑,歐陽修隻是看了一眼,就伸手探了克裏斯的脖頸。
片刻後,歐陽修收回手。
“脈息微弱,生機散盡,沒救了。”
歐陽修話音剛落,地上的克裏斯卻突然睜開雙眼,他看了許雲生和歐陽修一眼,居然又一次哈哈大笑起來。
許雲生二人都是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克裏斯的笑聲並未停止,他癡癡地望向嵐月刃拋飛的方向,輕歎一聲:“沒想到,我最終會以這樣的方式死去,該死,那個日本人,竟然算計我。”
克裏斯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隨即斷斷續續道:“恨……我恨呐,在浮世珠秘境,我造化被奪,惹下一身毒瘴,原本以為,奪下這一具身體,將是我的二次造化,我將憑借這把刀光複血瞳教,奪回幽冥槍,卻……卻。”
克裏斯話音戛然而止,許雲生神情複雜地看著麵前已然死亡的克裏斯,他認出這人是誰了。
當初在浮世珠秘境內,那站在天空中戰船之上,發號施令的青年,如果他猜的沒錯,那黑山頂上,是自己奪了他的造化,帶走了那些東西和寶貝。
而現在,他居然又死在了自己手裏。
命運奇妙,由此可見一斑。
毫無疑問,嵐月刃身上有傷,而這,恐怕是上一任主人,芹澤的手筆。
不過卻也正是芹澤的算計,否則今夜,隻怕自己和歐陽修,就得長眠於此了。
看來,芹澤和克裏斯的結盟。
不過是暫時的,他們兩人依舊是彼此競爭對手。
許雲生想起先前問克裏斯的話,當他問到交換兵器後,他會不會離開西海時,克裏斯隻是笑了笑,而且,克裏斯不止一次想要從自己身上得到血冥劍。
由此可見,兩人恐怕都是想要收集到全部的邪物才肯罷休。
卻正是自己答應幫兩人交換邪物,芹澤暗中在嵐月刃上做了手腳,恐怕芹澤早就料到,交換兵器過後,克裏斯會忍不住對自己出手,而他則坐山觀虎鬥。
那麽,現在的芹澤,會在建築工地的某一個黑暗之處窺視著眼前的一切麽?
許雲生環視著四周,可看了一圈,他卻突然發現,先前斷裂後被雲雷訣轟飛出去的長刀,此時居然消失不見了。
地上的克裏斯,靜靜地躺在泥漿裏一動未動,而先前拋飛出去的嵐月刃,此時也沒了半點蹤跡。
刀斷人亡,難道嵐月刃已經隨著克裏斯的死,也消失了?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甘心的許雲生開始在建築工地上尋找起來,可當他尋遍了整個工地,也沒見到那斷裂的彎刀。
許雲生和歐陽修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說出一個名字。
芹澤。
歐陽修原本還想強行運轉體內靈力,用以覺察周圍的靈力波動,可先前克裏斯的最後一擊實在是太過霸道,歐陽修的雲雷訣,幾乎耗盡了他自己體內的靈力。
此時嚐試多次,也隻得無奈作罷。
許雲生深吸一口氣,翻身坐在地上。
他抹了抹自己臉上的雨水,沉默地看向不遠處克裏斯的屍體,恐怕他自己也沒有想到,自己無形間就完成了對文雅的承諾,今晚的一切,就如夢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