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很是安靜,哪怕台上的老師讓全班同學都歡呼起來,兩人也隻是平靜地坐在那裏,一動也不動。

倒是克裏斯,不知道在想什麽,不時在筆記本上勾勾畫畫。

隨著老師的一聲令下,學生們開始有序離開自己的座位,幾個熟絡的人和馮雪打著招呼,後者笑著與其告別。

就在此時,原本隻是安靜坐在座位上的芹澤和克裏斯,幾乎是一起站了起來。

原本還輕鬆和諧的氛圍,卻因為這兩人的起身,瞬間變得凝重。幾人幾乎是下意識地結束了還在探討的話題,轉身盯著芹澤和克裏斯,生怕這兩家夥突然作出什麽恐怖的事情來。

芹澤緩步走到許雲生的麵前,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明明那晚才受了那麽重的傷,可是這才剛剛過去這麽短的時間,這家夥居然看上去已經和常人無異。

開口前,芹澤依舊是微微一笑,隨即禮貌地朝著許雲生鞠了一躬。

似乎無論在什麽時候,芹澤都想給禮貌的一麵留給別人。

在外人看來,芹澤或許是一個彬彬有禮的謙謙公子,可隻有教室裏的幾人知道,眼前一臉和煦微笑的芹澤背後,是手握邪物,隨時可能暴起殺人的殺人惡魔。

許雲生瞧得仔細,在芹澤朝自己鞠了一躬起身的刹那,芹澤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朝著馮雪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隻是馮雪轉身故意將臉側開的動作,讓其眸子裏的神采也黯淡了些。

不過身為芹澤偷瞄對象的馮雪,倒是完全不知道芹澤的這個小動作,如果知道,她肯定會為自己喊喊冤,她到不是真的有意想要避開芹澤,隻是在害怕芹澤身邊的克裏斯而已。

馮雪完全不能想象,當初自己在實驗樓裏看見那個殺人凶手就是他。

在克裏斯那近乎完美的帥氣外表下,誰能想到這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呢?

隻要一想到自己在遊泳館裏差點兒死掉是因為他,馮雪就不敢正視。

“許雲生,今天淩晨一點,我們在學校綜合大樓旁的建築工地上交換兵器,還請你到時候不要失約。”

芹澤的話,讓得在場的馮雪和丁修皆是身形一震,那地方兩人在熟悉不過,要知道當初孔南綁架顧北時,就是將顧北囚禁在那個地方,兩人聽芹澤說起,不自覺地便回想起那驚心動魄的一夜,都下意識地不願去回想。

“好,我會準時赴約,還請放心。”

許雲生回答得異常幹脆,就像是在應邀參加一場酒局。

“到時候,還請你單獨到場,你身邊的這幾位,到時候就不要來了,不然,我不敢保證不會出現意料之外的事情。”

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一旁的克裏斯冷眼看著在場的幾人,冷冰冰地道。

“你們是別有用心才不讓我們參與的吧,怎麽,想放冷箭麽?別忘了,我們還有警察。”

丁修看著麵前的克裏斯,對方的身上始終冷冰冰的,不僅僅是說話的方式,好像整個人都身處在一片濃霧之中,那種感覺,是透徹入心的陰冷。

“嗬嗬,警察?你在跟我開玩笑麽。”

克裏斯冷聲一笑,笑聲中的不屑,在短短的一句話裏,體現的淋漓盡致。

“克裏斯,我想既然是誠心幫忙,就別太過分吧。”

語罷,芹澤轉身,看向馮雪的目光裏,柔和了不少。

“你們放心吧,我們這一次是誠心想讓許雲生幫忙,不會發生什麽的。”

“嗬嗬。”

丁修回以一身冷笑,見氣氛有些緊張,許雲生趕忙在一旁打圓場。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其實,在邪物出現的地方交換,許雲生心裏是有些沒底的,但仔細想想,杳無人煙的建築工地,似乎也是交換邪物的最佳場所,至少比起到處都是人的學校其他場所,空曠的建築工地,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

但,如果真一個人過去,許雲生對自己的安危,就是自己心裏也沒底。剛才芹澤就表明過了,希望自己單獨前往,這樣的話,如何讓歐陽前輩同行。

……

夜微涼,天空飄起了小雨。

獨自站在廢棄工地上的許雲生,微眯起了雙眼。整個校園幾乎已經完全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不過這並不影響許雲生看清楚建築工地上的一切。

密密麻麻的腳手架,橫七豎八的推車和混亂堆放在一起的鋼筋,那些鏽跡斑斑的金屬,都帶著不可名狀的陰冷感覺,反倒是眼下輕拍在臉上的小雨,讓許雲生感覺到了些許溫暖。

現在剛過午夜,距離和芹澤兩人約定的淩晨一點尚有富餘時間。

這麽早來,還是許雲生擔心芹澤和克裏斯在工地設下什麽陷阱和圈套,隻是現在看來,似乎一切隻是自己小肚雞腸,多想了。

隨著時間持續,麵前的雨也越下越大,濃厚的雨幕中,許雲生察覺到了有人走來,他抬起頭,果真瞧見一個渾身罩在黑袍下的人影,正以一種緩慢的速度朝著自己走來。

雖然看不清楚那家夥的五官麵貌,但許雲生還是從其身形,第一時間判斷出了來人是克裏斯。

現在隻要一見到克裏斯,許雲生就會下意識在腦子裏告訴自己,麵前的克裏斯早就隻剩下一具空殼,眼前之人,是血瞳教那所謂的主上。

和血瞳教的教手,在先前的浮世珠秘境內曾有過幾次,所以許雲生對這個組織,向來都是厭惡至極。

但秘境內和外界完全不同,眼前的血瞳教主上,也明顯區別於自己先前遇到的那些雜兵,從他能夠奪舍別人這一點就能看出,這是有真本事的。

“芹澤呢?你們怎麽沒有一起過來。”

雖說如此,可許雲生還是將眼前人完全當成克裏斯來對待,可他也沒有忘記先前答應文雅的話。

現在還不是機會,許雲生這麽告訴自己。

“嗬嗬,我看你是完全忘記了這個日本人的脾性,他說淩晨一點到,絕對不會再十二點五十九分來,很奇怪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