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雲生沉默,的確,芹澤的信仰很是奇怪,或許說,島國人都是這樣,就像他們說話前要鞠躬,見麵時要微笑,似乎這就是他們所謂的禮貌。
“抽煙麽?”
許雲生到一個工棚下躲雨,下意識從兜裏摸出香煙來,而後從煙盒裏推出一根,遞到了克裏斯的麵前。原本許雲生以為克裏斯會拒絕,可對方幾乎沒有猶豫,就像是兩個非常熟悉的人,很自然地接過了許雲生遞出的香煙。
“你也喜歡抽華夏的煙?”
“入鄉隨俗。”
克裏斯輕描淡寫的回答,讓許雲生找不出半點毛病和不妥來。他將自己的煙點燃,抽了一口,看似隨意地道:“來華夏幾年了?”
“三四年了,如果算上在上海學中文的那幾年,差不多快六年了。”
克裏斯也呼出一口香煙,許雲生特別留意了克裏斯拿煙的動作,和自己一般無二。
陰雨綿綿的夜色,獨自抽煙的二人,若是現在有人從建築工地過,一定會被眼前這詭異的一幕嚇到,如同幽靈一般的許雲生和克裏斯,宛如夜色中的兩個鬼魅,無聲且危險。
“覺得華夏如何?”
許雲生突如其來的話,問得克裏斯一愣,隨即,後者就將半截煙屁股扔在地上,喃喃道:“還好,比我們那裏好。”
許雲生也沉默下來,半晌後才溫度哦道:“交換了兵器,你們二人是否會立即離開西海?”
這是許雲生現如今最關心的問題,然而對此,克裏斯卻是笑了起來。
“芹澤我不知道,但是我嘛,嘿嘿。”
克裏斯難得笑了出來,隻是伴隨著他的笑容,克裏斯搖了搖頭。
這邊許雲生和克裏斯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而在建築工地的另一邊,馮雪和丁修著呢個將一架攝像機和折疊梯艱難地擺放在圍牆邊上。
在馮雪的幫助下,丁修很快跳上梯子,拿著攝像機三兩下翻過了圍牆。
馮雪見丁修已經翻過去了,心裏不免有些著急,明明說好了一起過去,現在丁修這家夥居然自己就跳進去了。
馮雪正要上前,可折疊梯也被丁修直接拖拽進了圍牆內,這家夥,居然想一個人進去。
馮雪想要威脅丁修兩句,可話還沒說出口,身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現在已經淩晨一點多了,誰還會在自己後麵,馮雪心裏一驚,就想起了先前殺人不眨眼的克裏斯。
想到這裏,馮雪條件反射一般驚叫了一聲,隨即就本能地想往前跑,可前麵就是圍牆,那三四米高的圍牆,根本不是馮雪能夠翻過去的。
“死丁修臭丁修,居然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裏,等回去了我不打死你。”
馮雪已經在心裏將丁修給罵了個遍,可半晌後,身後依舊沒有動靜,馮雪有些好奇,正要回頭,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了出來。
“這麽晚了,你在這裏做什麽?”
馮雪愣了一下,這聲音他當然聽得出來,正是芹澤。
“啊,是你啊,我還以為……”
“你以為什麽?”
芹澤看著馮雪緊張的模樣,笑了笑。
“你是擔心許雲生麽?”
芹澤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圍牆,隨即又道:“放心吧,不會有事的,倒是你,大晚上的還不回去,又在下雨,感冒了怎麽辦?”
馮雪抬頭看向芹澤,芹澤的目光裏,滿是關切。
馮雪感受不到虛情假意,隻從芹澤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份情真意切。
“些,謝謝,是有點擔心,對了。”
馮雪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一般,臉頰一紅。
“那天在遊泳館,我聽許雲生說是你救了我,謝謝你,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可能已經不在了,其實我很早前就想當麵跟你道歉的,隻是一直沒有這個機會。”
芹澤笑了笑。
“沒事,舉手之勞而已。”
語罷,芹澤看了一眼麵前的圍牆,隨即道:“我剛看見丁修自己翻過去了,他是不想帶你一起麽?”
馮雪的臉色有些尷尬,他還以為芹澤並沒有看見丁修那家夥。
“額,這個,是的,丁修說裏麵很危險,讓我不要進去。”
馮雪現在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自己在說什麽啊,丁修和許雲生他們要擔心的,不就是眼前的芹澤麽,自己怎麽還會說出這種話來。
相較於馮雪的心煩意亂,芹澤倒是神色如常,隻見他看了看夜色,隨即正色道:“馮雪,其實有一句話,我放在心裏很久了,我想要訴你。”
“啊?什,什麽。”
馮雪的第一反應式芹澤要跟自己表白,可想收回來,卻又不可能了。
“那個許雲生,你最好不要跟他在一起,他很危險,我不希望你出事。”
馮雪找了張嘴,卻是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你隻是一個普通人,我不希望你出事,而他是一個術士,你知道什麽是術士麽?妖邪鬼魅,魑魅魍魎,他的身邊充斥著的東西是這些,他注定是要折壽的。
而他這樣的人,你在他身邊同樣很危險,如果不是你在他身邊,遊泳館內的事件根本不會發生在你身上,我也不用救你。”
“所以,馮雪,答應我,離他遠一點。”
馮雪怔住了,她第一次,這麽反感一個人。
“為,為什麽要說這種話,你們才是最危險的人不是麽?你們為什麽不把東西交出來,讓許雲生來處理,他手裏的那把怪劍,他都能一直鎮壓著,為什麽你們要殺人。”
馮雪痛苦地蹲下身去,芹澤接連的話,實在是讓人難以接受。
原本,芹澤在他心裏是一個很好的人,但是現在,不知道為什麽馮雪打從內心裏討厭他。不僅僅是因為他說自己同伴的壞話,試想,如果不是許雲生,那學校裏會死多少無辜的學生,可現在,芹澤卻說他是一個極度危險的人。
這就好比殺人犯說一個警察是壞人一樣難以讓人接受。
麵對馮雪的質問,芹澤沒有再說什麽,輕歎了一口氣,便快步朝著圍牆衝去,卻見他找準圍牆處一個缺口,整個人縱身一躍,輕而易舉地便越過圍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