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誌摩
輕輕的我走了,
正如我輕輕的來;
我輕輕的招手,
作別西天的雲彩。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陽中的新娘
波光裏的豔影,
在我的心頭**漾。
軟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搖;
在康河的柔波裏,
我甘心做一條水草!
那樹蔭下的一潭,
不是清泉,是天上虹
揉碎在浮藻間,
沉澱著彩虹似的夢。
沉澱著彩虹似的夢。
尋夢?撐一支長篙,
向青草更青處漫溯,
滿載一船星輝,
在星輝斑斕裏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
悄悄是別離的笙簫;
夏蟲也為我沉默,
詩人在開篇就用一種輕柔的語調來述說自己的心事。“我輕輕的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無奈兼惆悵中自然攜帶著淒美之感。這首詩虛實相結,現實的苦惱用想象的美景來取代,以暫時求得心靈的安靜。“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與“我輕輕的招手,作別西天的雲彩”遙相呼應,字句清新,看似超脫,實則借超脫來掩飾夢想無法實現的痛楚。本詩沒有誇大其辭的傷痛,卻有縈繞不去的惆悵與傷感。不圓滿有時亦可是美麗的另一種形式。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來;
我揮一揮衣袖,
不帶走一片雲彩。
十一月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