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傳來沈父暴怒的吼聲,還有茶杯摔碎的聲音。
沈耀腳步未停。
走廊裏鋪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腳步聲,卻吸不走他滿身的戾氣。
他臉色陰沉得嚇人,下頜線緊繃著。
宴會廳裏依舊燈紅酒綠。
他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眉頭微微皺起。
剛才他在樓上耽誤了這麽久,沈宴宵那個控製狂不會還在纏著安茴吧?
他腳步匆匆,正準備往露台方向去,眼角餘光卻忽然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宴會廳最不起眼的角落裏,安茴正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
她手裏端著一杯香檳,沒喝,隻是輕輕搖晃著。
最讓沈耀挪不開眼的,是她身上披著的那件西裝外套。
這一幕,極大地取悅了沈耀。
她穿著他的衣服,坐在那裏,就像是被他打上了專屬標記的私有物。
而且,看樣子她並沒有和沈宴宵糾纏太久。
沈耀嘴角忍不住上揚,邁開長腿走了過去。
安茴正看著杯中上升的氣泡發呆,身邊的沙發突然往下一陷。
沈耀緊挨著她坐下,手臂極其自然地搭在她身後的沙發背上,形成一個半包圍的姿態。
他湊過去,鼻尖幾乎貼上她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
“真好聞。”
沈耀低笑一聲:“全是我的味道。”
安茴偏過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哪個是肖瑞?”
他坐直身子,目光在宴會廳裏掃視了一圈,並未見人。
肖瑞應該還沒到。
“別急,他會來的。”
安茴心裏倒不是著急,就是有些忐忑。
沈耀看著她乖順的樣子,心癢難耐。
她不說話的時候,真的乖得讓人想欺負。
視線落在她微微張開的紅唇上,沈耀喉結滾了滾。
想親。
人群中央,沈宴宵正端著酒杯,身邊挽著虞月雅。
雖然正在跟人寒暄,但沈宴宵的目光卻時不時地往這邊飄。
哪怕隔著大半個宴會廳,沈耀都能感覺到沈宴宵的視線。
他側頭看過來,正好和沈宴宵的視線對上。
沈耀挑了挑眉。
他故意往安茴身上靠了靠,幾乎是大半個身子都壓在她身上,手也不老實地把玩著她的一縷發絲,湊在她耳邊說悄悄話。
從沈宴宵的角度看過去,兩人姿態親密無間,簡直就是在耳鬢廝磨。
沈宴宵臉色陰鬱,手裏的高腳杯被他捏得微微抖動,杯中酒搖搖晃晃。
要說沈耀對安茴沒意思,他不信。
見沈宴宵難看的臉色,沈耀心底更滿意了。
就在這時,宴會廳門口傳來一陣**。
沈耀抬頭一看,眼睛一亮。
“來了。”
他拍了拍安茴的肩膀:“走。”
安茴立刻放下酒杯,跟著他站了起來。
門口走進來的,是一個金發碧眼的中年男人,穿著考究的西裝,正被一群人圍著寒暄。
正是享譽國際的腦科專家,肖瑞。
沈耀帶著安茴,仗著腿長步子大,幾步就穿過人群,擋在了肖瑞麵前。
“嗨,肖醫生。”沈耀操著一口流利的倫敦腔,笑著打招呼。
肖瑞笑眯眯點頭。
來之前已經知曉沈家這場宴會是為了公布沈家二少回歸。
沈二少和他哥長得一模一樣,但兩人性格完全不同。
眼前這位看著意氣風發的,應是二少。
“你好,沈二少。”
沈耀把安茴往肖瑞麵前推了推:“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安茴小姐。”
安茴心底還是有些許緊張的。
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她主動伸出手,用流利的英語說道:“您好,肖醫生,久仰大名。”
肖瑞禮貌地跟她握了握手,有些疑惑地看向沈耀。
安茴心底有些猶豫。
自己和肖瑞畢竟是第一次見,她就對人家開口,是不是過於突兀?
沈耀站在安茴身後,見她手指緊扣,便輕輕在她背上拍了一下,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
安茴回過神,抬起頭,眼神堅定地看著肖瑞:“肖醫生,冒昧打擾您,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哦?”肖瑞挑了挑眉,“請說。”
“我的母親,三年前因為受了刺激,從天台墜落,腦部重創,至今還是植物人狀態。”
安茴語速平穩,但微微顫抖的尾音暴露了她內心的緊張:“我聽說您在腦神經修複領域是權威,尤其是針對長期昏迷的喚醒治療有獨到的見解,所以......我想請您幫我母親看看,哪怕隻有一線希望,我也想試試。”
說完,她緊緊地盯著肖瑞的眼睛,等待著答複。
肖瑞並沒有立刻拒絕,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植物人喚醒......”他沉吟片刻。
“這確實是個很有挑戰性的課題,我這次來京市,本來就是為了參加學術交流,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麽特殊的病例。”
他看向安茴:“我可以去看看,但是,我需要先看到詳細的病曆和最近的腦部CT掃描,才能決定是否接手。”
“畢竟,我也不是上帝,不能保證一定能治好。”
安茴愣了下。
沒想到事情會這麽順利。
原本以為要費盡口舌,要動用各種關係,沒想到肖瑞竟然這麽爽快就答應了?
她眼眶一熱,連忙點頭:“沒問題!”
“病曆我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發給您,謝謝。”
“不用客氣,這是醫生的職責。”肖瑞笑了笑,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安茴。
“我的學術交流會結束時間不定,你可以先留下我的號碼。”
說完,他又跟沈耀點了點頭:“沈二少,回頭見。”
看著肖瑞離開的背影,安茴緊緊捏著那張名片,指尖都在微微發白。
母親有救了。
這三年來,她找遍了國內的名醫,得到的答複都是搖頭歎息。
現在,終於看到了曙光。
她轉過身,看向站在旁邊的沈耀。
男人正雙手插兜,一臉求表揚地看著她。
那副樣子,就像是一隻叼回了飛盤,搖著尾巴等著主人摸頭的金毛大狗。
安茴心裏一軟,嘴角難得地勾起一抹真心的笑意。
“沈耀。”她輕聲說道,“謝謝你。”
這句謝謝,她是真心的。
如果沒有沈耀,她根本連肖瑞的麵都見不到,更別說請他看病了。
沈耀看著她那個笑,隻覺得心髒像是被羽毛輕輕撓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他上前一步,仗著身高優勢,把她籠罩在自己的影子裏。
“光嘴上說謝謝?”沈耀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正經的痞氣:“安小姐,這可沒什麽誠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