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耀那雙桃花眼裏的頑劣笑意漸漸冷下來,顯然對此很是不悅。
察覺到無形彌漫的硝煙,感覺沈耀下一秒就要衝上去動手了。
安茴站在旁邊,抿著唇。
沈耀就是個一點就著的炮仗。
要是真在這兒跟沈宴宵吵起來,回頭沈父那邊又是一頓排頭,吃虧的還是沈耀。
她不動聲色地往前半步,借著長裙的遮擋,鞋尖在沈耀的小腿上輕輕踢了一腳。
沈耀愣了一下,眼底的戾氣立馬散去,像是被順了毛的大型犬。
雖然心裏還是不爽,但他不想違背安茴的意思。
“哥,你說什麽呢?”
沈耀懶洋洋地把手插進褲兜裏,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又回來了,語氣輕飄飄的:“我怎麽敢不聽爸的話?這不是看安小姐一個人在這兒,怕她無聊麽。”
“既然爸找我,那我就先過去了。”
沈宴宵見他服軟,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沈耀轉身欲走,卻在沈宴宵視線的盲區,飛快地衝安茴眨了眨眼。
那雙眼睛生得極好,眼尾上挑。
這一眨眼,既是在安撫她,又是在發暗號。
別跟沈宴宵待太久!
安茴垂著眼皮,裝作沒看見。
沈耀轉身,經過沈宴宵身邊時,斜了他一眼,大步離開了露台。
露台上隻剩下兩個人。
沈宴宵轉過身,目光落在安茴身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她肩頭那件礙眼的西裝外套上。
那外套太大了,鬆鬆垮垮地罩著她纖細的身板,是沈耀的。
這讓沈宴宵覺得刺眼極了,就像是自己的私有物品被別人打上了標記。
他眉頭緊鎖,幾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掀那件外套。
手剛伸到半空,安茴下意識地後退了一大步,身子一側,躲開了他的觸碰。
沈宴宵的手僵在半空。
那是個極其明顯的抗拒姿態。
以前的安茴,從來不會拒絕他的靠近。
哪怕是他在工作上發脾氣,她也是安安靜靜地站在旁邊,用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他,隨時準備遞上一杯溫水。
現在,她竟然躲他?
那種厭惡感,幾乎是從她骨子裏透出來的。
沈宴宵心裏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又酸又澀,緊接著就是惱羞成怒。
他收回手,臉色難看,抬起雙手開始打手語。
動作很快,帶著質問的力度。
【你這是什麽反應?厭惡我?】
看著他在空中飛舞的手指,安茴心裏毫無波瀾。
沈宴宵到現在還以為她聽不見。
她臉上沒什麽表情。
沈宴宵見她不說話,心裏的火氣更甚。
自從他讓沈耀頂替自己去接近安茴,他就發現事情開始失控了。
安茴對他越來越疏離,甚至辭掉了秘書的工作,搬離了他的別墅,現在連看他的眼神都冷得像冰。
他以前覺得安茴就是個聽話的物件,現在這個物件長了腿,想跑。
他冷笑一聲,手指繼續比劃。
【怎麽?看上沈耀了?】
安茴看著他那副急切又不滿的樣子,心裏隻覺得諷刺。
剛才在宴會廳,那些賓客編排沈耀,她當時也是氣急了,沒忍住直接回懟了過去。
那時候她忘了自己還在裝聾。
好在當時場麵亂,沒人深究。
但現在她不想讓沈宴宵知道她已經恢複聽力了。
於是,她裝作沒看懂沈宴宵眼裏的嘲諷,隻是淡淡地開口:“這裏風大,有點冷,沈二少看我冷,借我衣服穿而已。”
沈宴宵眯起眼,根本不信。
剛才沈耀看她的眼神,那是看哥哥的女人的眼神嗎?
他往前逼近一步,把安茴堵在護欄和自己之間,手指快速翻飛。
【沈耀沒你想得那麽好,他不適合你,如果他接近你,記得離他遠點。】
沈宴霄感覺到自己的東西被覬覦,很是不爽。
可偏偏讓沈耀扮演他,也是自己提出來的,他沒有辦法戳破。
而此時。
露台玻璃門後,虞月雅手裏端著一杯紅酒,目光死死鎖在安茴身上,那眼神,恨不得在安茴身上燒出兩個洞來。
她剛才在裏麵找了一圈沒見著沈宴宵,結果一出來就看見這一幕。
她的未婚夫,把那個聾子堵在牆角,兩人靠得那麽近,沈宴宵臉上的表情還是她從未見過的急切和在意。
憑什麽?
一個身體殘缺的聾子,憑什麽配和她的宴宵哥哥站在一起?
虞月雅眯了眯眼,端著酒杯就往這邊走。
“宴宵哥哥,原來你在這兒啊,我找了好久......”
她踩著十厘米的細高跟,走到安茴麵前時,腳下突然極其做作地“崴”了一下。
“哎呀!”
伴隨著一聲嬌呼,她整個人往安茴身上倒去,手裏的紅酒杯更是“不小心”傾斜,暗紅色的**直奔安茴那條禮裙而去。
這一招,太爛俗了。
安茴連眼皮都沒抬,在虞月雅撲過來的瞬間,輕巧地往旁邊側了一步。
虞月雅沒潑到人,自己卻失去了重心,踉蹌著往前衝了幾步,差點臉著地摔個狗吃屎。
手裏的紅酒潑了一地。
她勉強扶住旁邊的石柱才站穩,一張臉漲得通紅。
安茴站在一旁,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虞小姐。”
安茴開口,聲音清冷:“這種手段未免太低級了,我又不想爭搶什麽,你何必非要把我當成眼中釘?”
這話一出,就像是一巴掌狠狠扇在虞月雅臉上。
虞月雅錯愕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安茴。
這女人瘋了嗎?
以前安茴雖然不愛搭理人,但從來不會這麽直白地給人難堪。
今天這是怎麽了?
再加上之前沈耀那個混蛋偽裝成沈宴宵罵她蠢,新仇舊恨加在一起,虞月雅咬緊了牙關,惱羞成怒,揚起手就要往安茴臉上招呼。
安茴站在原地沒動,眼神卻冷得嚇人。
就在巴掌即將落下的瞬間,一隻大手橫空伸出,一把攥住了虞月雅的手腕。
沈宴宵沉著臉。
“夠了。”
沈宴宵甩開她的手,眉頭緊皺:“別亂來。”
虞月雅捂著手腕,眼淚瞬間就湧了上來,理智也在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指著安茴,“之前就算了,宴霄哥哥,我才是你的未婚妻,她算個什麽東西?一個聽不見的廢物殘疾人,你為什麽總是護著她?”
聽到“廢物殘疾人”這幾個字,沈宴宵的臉色更黑了。
也慶幸安茴聽不見
“夠了,這裏這麽多人看著。”
沈宴宵壓低聲音,警告地看了虞月雅一眼。
“你在這裏動手打人,明天頭條就是虞家大小姐宴會撒潑,你想讓人看笑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