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還太早了,等結婚之後吧。”
沈宴霄眉宇間透露著倦色,但是知道這樣虞月雅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隻得轉身,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聽話。”
虞月雅心中雖有不滿,但終究沒再多說。
沈宴霄哄著虞月雅再次睡下之後,這才轉身出去,找了個沒人的房間睡覺。
……
安茴醒來,眼底沒有絲毫睡意,隻有一片清明。
昨夜與沈宴霄的短暫交鋒,以及更早之前與沈耀經曆的驚心動魄,在她腦中清晰回放。
她起身洗漱,看著鏡中那張依舊平靜的臉,虞月雅的手段比她預想的更狠辣直接,但也更愚蠢,輕易就被沈耀揪住了尾巴。
這很好,水越渾,她才越有可能摸到魚。
下樓來到團建安排的早餐區,氣氛有些微妙,幾個同事看到安茴,眼神閃爍,帶著幾分探究和不易察覺的同情,顯然昨夜她淩晨才到且“遇到些事情”的消息已經傳開。
安茴視若無睹,徑直取了些食物,找了個安靜的位置坐下。
沒吃幾口,對麵就坐下一個人,是虞月雅。
她今天打扮得依舊光彩照人,但眼底細微的血絲和略顯僵硬的嘴角,泄露了她昨夜並未安眠。
她沒帶手機,隻是看著安茴,然後用手指沾了沾杯中的水,在桌麵上緩慢地寫下幾個字:
“昨晚,沒事吧?”
安茴抬眸,對上她故作關切實則審視的目光,心中冷笑。
她禮貌的回應微笑:“謝謝虞秘書關心,有驚無險。”
虞月雅眼神一厲,迅速擦掉水跡,又寫:“聽說報警了?查到是誰了嗎?”
安茴看著她故作鎮定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這種級別的對手,除了依仗家世蠻橫胡來,並無太多可取之處。
她慢條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手,然後才看向虞月雅,用清晰的話語回應:“不知道,但是應該很快就有結果了。”
虞月雅臉色瞬間白了白,沒再多說。
安茴不再看她,低頭繼續用餐,姿態優雅,仿佛剛才隻是進行了一場無關緊要的閑聊。
不遠處,沈宴霄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他聽不到她們“說”了什麽,但能看到虞月雅驟變的臉色和安茴那份置身事外的從容,他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感又升騰起來。
他走過去,試圖打破這詭異的氣氛。
“月雅,安茴,在聊什麽?”
他用手語問道,目光主要落在安茴身上。
安茴放下刀叉,輕聲回複:“沒什麽,虞秘書關心我昨晚的情況。”
沈宴霄看向虞月雅,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
虞月雅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挽住他的胳膊,用撒嬌的口吻說:“是啊宴霄哥哥,我就是擔心安茴嘛。不過看她好像沒事,我就放心了。”
她刻意用了聲音,知道安茴聽不到她的惺惺作態。
安茴的確“聽”不到,但她能從沈宴霄略顯無奈和縱容的神情裏猜出大概。
她起身,微微頷首:“沈總,虞秘書,我吃好了,先去準備一下今天的活動。”
她轉身離開,背影纖細卻挺直,沒有一絲留戀,沈宴霄看著她走遠,手臂被虞月雅緊緊抱著,第一次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正在從他指尖流走。
團建活動安排的是戶外拓展。
安茴以身體不適為由,請了假,留在別墅整理昨晚事件的思路,以及思考如何利用這件事,從虞月雅那裏撬開更多關於十五年前的口子。
她回到房間,剛打開筆記本電腦,房門就被輕輕敲響。
透過貓眼,她看到沈耀戴著鴨舌帽和口罩,鬼鬼祟祟地站在外麵。
安茴打開門,他立刻閃身進來,反手鎖上門,這才摘掉口罩,露出一張寫滿擔憂和急切的臉。
“你怎麽來了?不怕被你哥發現?”
安茴蹙眉,這裏畢竟是沈宴霄和虞月雅也在的地方。
“我忍不住。”
沈耀一把將她摟進懷裏,力道大得幾乎讓她窒息,“我一想到昨晚要是沒跟著你,你會遭遇什麽,我就……”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後怕的顫抖。
安茴能感受到他胸腔裏劇烈的心跳,沉默片刻,沒有推開他。
“我沒事。”
她頓了頓,補充道:“鬆開我。”
沈耀鬆開她,雙手捧著她的臉,仔細端詳,仿佛要確認她真的完好無損。
“警察那邊我已經打點過了,那兩個人會以危險駕駛、尋釁滋事定罪,不會牽扯出虞月雅,至少明麵上不會。”
安茴點點頭,這符合她的預期。
現在還不是和虞家徹底撕破臉的時候。
“但是,”沈耀眼神驟然變得陰狠,“我絕不會放過虞月雅,她敢動你,就要付出代價。”
“你想做什麽?”安茴看著他,“別做太明顯,打草驚蛇。”
“放心,我有分寸。”沈耀冷笑一聲,“她不是最在意她虞家大小姐的麵子和她那個未婚夫嗎?我就從她在意的地方下手。”
他沒有細說,但眼神裏的戾氣讓安茴知道,他絕不會輕易罷休。
他轉而問道:“你剛才在樓下,跟我哥和那個女人說什麽了?”
安茴簡單複述了一遍。
沈耀嗤笑:“我哥就知道和稀泥!他明明猜到是虞月雅做的,還不是雷聲大雨點小?他能給你什麽保障?”
安茴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鬱鬱蔥蔥的山景,語氣平淡:“我從來沒指望過他給我保障。”
沈耀走到她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發頂,“安茴,離開他吧,來我身邊,我現在可能還給不了你沈氏那樣的平台,但我可以保護你,我用我的命保護你。”
他的話語滾燙,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安茴心弦微動,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男人的承諾,在巨大的利益和家族壓力麵前,往往不堪一擊。
沈耀現在或許是真的,可以後呢?
她沒有回應,隻是輕輕掙脫他的懷抱,“團建快結束了,你該走了。”
沈耀看著她疏離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又被更堅定的光芒取代。
“好,但你記住我的話。”
他重新戴好口罩和帽子,走到門口,又回頭看她,“安茴,我會讓你看到,我比沈宴霄更值得。”
他離開後,房間重新恢複安靜,安茴撫平被他弄皺的衣角,思緒卻無法完全平靜。
沈耀的熾熱和執著,像一團火,不斷炙烤著她冰封的心防。
但她很清楚,現在不是沉溺於兒女情長的時候。
她拿出手機,給一個備注為“林靖”的大學同學發了條信息:“林靖,最近還好嗎?有件事想麻煩你幫忙打聽一下……”她將陳毅的名字和十五年前的大致時間點發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