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城……

或許可以從那裏找到突破口。

下午,團建活動結束,眾人返回市區。

回程的車上,安茴和沈宴霄、虞月雅同乘一車。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虞月雅似乎因為早晨的敲打安分了些,但偶爾看向安茴的眼神,依舊帶著冰冷的恨意。

沈宴霄則一直沉默地看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麽。

安茴樂得清靜,閉目養神,腦海中卻在飛速梳理著與虞氏合作項目中的所有細節,尋找任何可能與當年事件相關的蛛絲馬跡。

車子先送虞月雅回虞家。

下車前,虞月雅拉著沈宴霄的手,依依不舍:“宴霄哥哥,今晚來我家吃飯吧?爸爸說想和你聊聊下個季度的合作。”

沈宴霄揉了揉眉心,臉上帶著倦意:“今天有點累,改天吧。”

虞月雅嘟起嘴,但看到沈宴霄確實神色不佳,隻好作罷,下車前還不忘瞪了安茴一眼。

車上隻剩下安茴和沈宴霄。沉默在車廂裏蔓延。

許久,沈宴霄才用手語打破寂靜:“安茴,昨晚的事……抱歉。”

安茴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沈總為什麽要道歉?事情又不是你做的。”

沈宴霄一噎,是啊,他為什麽要道歉?

是因為沒有保護好她?

還是因為明知是誰做的卻無法徹底追究?

這種無力感讓他十分挫敗。

“調你去項目組,本意是想讓你輕鬆些,沒想到……”

他頓了頓,“如果你不想待在項目組,可以隨時回總裁辦。”

“不用了沈總。”

安茴拒絕得幹脆,“我覺得在項目組挺好的,能學到很多東西。”

她需要留在能接觸到虞氏核心信息的地方。

沈宴霄看著她,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賭氣或者委屈的痕跡,卻沒有。

她真的變了,不再是那個會因為他一句話而忐忑不安,因為他一點關懷就心生歡喜的安茴了。

這種認知讓他心裏空了一塊。

“安茴,”他忍不住比劃,“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安茴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誤會?

他一邊享受著虞月雅帶來的家族利益,一邊用替身吊著她,現在卻來談誤會?

她彎起唇角,露出一個標準而疏離的微笑:“沈總多慮了。我們之間,一直是清晰的上下級關係,不是嗎?”

沈宴霄被她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是啊,從一開始,就是他劃清了界限。

他隻是沒料到,當安茴真正遵守這個界限時,不適應的會是他自己。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安茴率先下車,沒有回頭。

沈宴霄上前把住她的肩膀,用手語問,“你真的……隻是想和我維持上下級關係嗎?”

安茴腳步頓住,卻沒有轉身。

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透著一種決絕的孤單。

她抬起手,背對著他,比劃出最後一句:

“不然呢?沈總還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說完,她徑直走進別墅,留下沈宴霄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他可能真的要失去她了。

而這種失去,並非源於虞月雅的逼迫,而是安茴主動的、徹底的放手。

夜色漸濃,沈宴霄站在書房窗口,看著隔壁安茴房間亮起的燈光,心中煩悶異常。

他拿出手機,下意識想給安茴發信息,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最終,他撥通了沈耀的電話。

“你在哪?”

電話那頭傳來震耳的音樂聲和喧囂,沈耀的聲音帶著漫不經心:“在外麵,怎麽了哥?想我了?”

“回來一趟,我有事問你。”

沈宴霄語氣低沉。

“現在沒空,約了人談正事。”沈耀拒絕得幹脆,“有什麽事電話裏說。”

沈宴霄壓著火氣:“關於安茴昨晚的事,你知道多少?”

沈耀在那頭嗤笑一聲:“我知道的肯定比你多,怎麽,現在才想起來關心?晚了點吧,哥。安茴差點讓人毀了,你除了輕飄飄一句道歉,還能做什麽?哦,對了,你還要忙著安撫你那善妒的未婚妻呢。”

“沈耀!”沈宴霄低吼。

“行了,我沒空聽你訓話。”沈耀語氣冷了下來,“安茴的事,你還是想想怎麽處理吧,有的時候,我確實當你替身當膩了。”

說完,不等沈宴霄反應,直接掛斷了電話。

沈宴霄聽著電話裏的忙音,臉色鐵青。

沈耀對安茴的占有欲,已經明顯到毫不掩飾了。

而安茴的態度……

他想起她今日的疏離和那句“清晰的上下級關係”,一股莫名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必須做點什麽。

而另一邊,安茴收到了林靖的回信:

【安茴?好久不見!你打聽的這個人,我好像有點印象,我得問問家裏的長輩。】

【你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安茴回複:

【沒什麽,幫朋友查點舊事,麻煩你了。】

放下手機,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沈耀的熾熱,沈宴霄的遲來的關心,虞月雅的敵意,以及隱藏在迷霧之後的父親死亡的真相,所有線索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無論網有多大,她都要親手將它撕開。

接下來幾天,風平浪靜。

虞月雅似乎被沈宴霄警告過後收斂了許多,至少明麵上不再給安茴使絆子。

但安茴能感覺到,那種如影隨形的監視感和隱隱的惡意並未消失。

她並不在意,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通過對虞氏合作項目的深入接觸,她發現虞氏在材料采購和施工標準上,確實存在一些“曆史遺留”的模糊地帶。

尤其是十五年前的一些舊項目,資料殘缺不全,記錄語焉不詳。

這更加深了她的懷疑。

她嚐試著向沈宴霄申請調閱更早期的沈虞兩家合作檔案,卻被沈宴霄以“年代久遠,檔案管理混亂,調閱不便”為由婉拒了。

他的眼神帶著探究,似乎在猜測安茴此舉的用意。

安茴沒有堅持,她知道沈宴霄起了疑心。

這條線,暫時不能從他這裏走了。

她將目光轉向了沈耀。

沈耀這幾天神出鬼沒,似乎真的很忙。

但他每天都會給安茴發信息,有時是分享趣事,有時是簡單的問候,偶爾也會直接表達思念。

他的存在感強得讓人無法忽視。

這天晚上,安茴加班整理項目數據,辦公室隻剩下她一個人。

手機震動,是沈耀發來的視頻通話請求。

安茴猶豫了一下,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