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眸色凝重卻帶著一絲篤定。
“令嬡的八字裏‘坤土’旺相,又逢‘巽風’助勢,卦象顯示‘地風升’,上坤下巽,坤為西南,巽為木為風,主其在西南方,且有樹木茂盛、多風之地的特征。”
他頓了頓,指尖繼續在掌心推演:“先天數坤為8,巽為5,合為13,後天數坤為2,巽為4,合為6,取其折中,距離應在六百到八百華裏之間。”
“若細究,卦中‘升’為漸起之象,她當下應在一處地勢漸高、有溪流或池塘的村鎮,且附近可能有老槐樹或土地廟作為標記。”
司信剛夫婦聽到女兒尚在人世的消息,忍不住渾身顫抖,老淚縱橫。
司信剛妻子急忙追問:“西南……六百到八百華裏……那具體是哪個方向?可有更細的線索?”
陳凡指尖輕點桌麵,補充道:“從鳳凰嶺出發,往西南方向,過三個地級市,應能找到一處名為帶溪或者河的地方。”
“她的八字帶‘華蓋’星,雖有漂泊之苦,卻沒有性命之憂。”
“且近兩年‘食神’透出,應在當地以手藝為生,比如刺繡、編織之類。”
這番推斷既有方位距離,又有地名特征和謀生方式,司信剛夫婦對視一眼,眼中燃起多年未有的希望,撲通一聲再次跪倒:“陳先生大恩!我們這就動身去找!”
“司先生,我陪您去……”
“這,不好太麻煩您吧?”
“沒事兒,我不在場,你怎麽驗真偽?再說,您好像也不會開車吧,正好這些交通工具我們都有。”陳凡笑道。
司信剛一聽,確實是這麽個理兒。
當下老兩口不再猶豫,登上陳凡等人的車子,一路向西南進發。
空聞因為公司事務繁沒有跟隨前往,叮囑徒弟羅大狗全力配合。
上了高速一路疾馳,三個小時不到已經進入龍嶺市。
下高速後按照導航搜索,果然找到唯一一個帶溪字的鎮子,名為清溪鎮。
唯一帶河的村子就是,就隻有柳河村。
而且柳河村距離清溪鎮駐地僅有五六分鍾車程。
進入柳河村,空氣裏立即有一股混雜著草藥與劣質酒精的古怪氣味竄入鼻息。
氣味說不上討厭,卻也不友善,陳凡忍不住皺了皺眉。
柳河村就蜷縮在這片氣味的源頭,村口歪歪扭扭立著塊木牌,紅漆剝落的“柳河村”三個字旁,堆著半人高的廢棄藥瓶,風一吹,塑料摩擦聲像極了細碎的磨牙聲。
路邊幾間斑駁的磚房門窗緊閉,卻從門縫裏漏出攪拌機的轟鳴,牆根下晾曬著少許泛黃的百合,一看便知是粗製濫造的假藥原料。
陳凡坐在車裏,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司信剛夫婦緊攥著手,眼神在破敗的村景裏慌亂地掃來掃去,嘴裏反複念叨著“靈秀”的乳名。
羅大狗帶來的幾個安保警惕地觀察四周,他們剛進清溪鎮地界,就發現有輛無牌摩托車不遠不近地跟著。
摩托車上的男人戴著鴨舌帽,帽簷壓得極低,鏡片後的目光像毒蛇一樣黏在他們車上。
“師侄,情況不太對勁啊?”陳凡皺眉,對著後視鏡努了努嘴。
羅大狗笑著說:“小師叔,你不會不知道龍嶺市有著全國最大的藥材黑市吧,這是當地製假團夥的‘眼線’,專門盯著外來人,既要幫窩點規避督察組,也借機收保護費。”
“沒人管嗎?”
“有,但是地方保護主義作祟,請教幾次都沒能夠連根拔起,畢竟這是實實在在的GDP,地方上也需要政績對不對。”
“……”
陳凡一時語塞,好長時間都沒有吐露一個字。
他深惡痛絕的眼神,很快被羅大狗捕捉到,笑著抽出了腰間的警棍。
“小師叔,你要是實在不喜歡,我現在馬上出手料理了他們。”
陳凡笑了,下意識擺擺手:“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咱們找人要緊。”
他推開車門下車,白色風衣在風中微揚,等他再次回望跟蹤的人,卻發現已經消失了蹤影。
“見不得光的狗東西!”
陳凡狠狠罵了一句,然後轉頭吩咐羅大狗,“師侄,我在龍林賓館安排了房間,你先安排人帶司先生他們過去,你和我下車走一走。”
“陳先生,我們一起去。”
司信剛有些激動,起身想要下車,卻被陳凡按回座位。
“司先生放心,卦象顯示人就在這附近,可這畢竟是幾千人的村子,找人還是需要一些時間的。”
“再一點,我們初來乍到,不了解情況,而這裏又是造假的窩點,我們需要謹慎小心一些,避免發生不必要的意外。”
司信剛老兩口對視一眼,齊刷刷點了點頭。
“陳先生,我們相信你!”
陳凡點點頭,安頓好人員,為了穩妥,陳凡隻帶著羅大狗進了柳河村。
腳下的土路坑坑窪窪,混著藥渣和泥水,踩上去黏糊糊的。
他們叩開了幾戶人家的門,試探性打聽“張靈秀”的名字。
村民們要麽搖頭說不認識,要麽眼神閃爍著關緊門,連小孩都被大人拽進屋裏,門縫裏隻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
這裏的人像是被某種無形的網罩著,對外人充滿了戒備。
陳凡和羅大狗相視苦笑,“小師叔,這樣找下去也不是辦法,而且還會引起別人懷疑。”
“嗯,我也是這麽想的,你等一下,我找個人問問。”
如果沒有記錯,這龍嶺市應該屬於五師姐的地盤。
一想到五師姐,陳凡的心裏就湧起一股暖流。
五師姐俗家名諱孫玉茜,是龍嶺市孫家的嫡長女。
龍嶺是個小城市,可是孫家卻是龍嶺的頂級世家,不可小覷。
所以五師姐在當地大大小小也算個人物。
當年在山上,就屬五師姐最疼他,總偷偷塞糖給他吃。
主要是好多陽亢時刻,都是五師姐羞紅著臉用手幫他……
要不然他可能早就廢在山上。
一連串的忙音過後電話終於被接起,那頭傳來個帶著笑意的女聲“喲,小師弟,終於想起師姐了?”
“五師姐,”陳凡靠在一棵老槐樹下,仰頭看著被枝葉切碎的天空,“你還記得我啊?”
“廢話,幾年前那些糗事你忘我可沒忘。”女聲幽幽道,“說吧,找我什麽事?缺錢了還是惹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