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車禍改變了江家的命運。

如果不是那場人為的車禍,現在的江家不至於淪落為人人嘲諷的對象。

烏黑杏眸澄明認真。

驟然間,三個多月前,瀕臨死亡那一刻的感受,如同洪水猛獸,就要衝潰他的防線。

看見男人微頓的神色,宋清歌眸中劃過動容。

“車禍之前,你見過徐家父子吧。”

江舟不明白,話題是怎麽突然轉到徐川裏父子身上的。

但他確實見過:“車禍前,我去慕城參加了一場競標,回來的高速路上,發生了車禍。”

他確切地感受到死亡的窒息。

那一刻,他第一個想法就是。

他要死了。

從醫院醒來,當他望著家人熟悉的麵孔,陽光灑滿的病房,愣了很久。

宋清歌烏黑眼眸轉動。

如此一來就能解釋清楚了。

在見過徐家父子後,他們故意造成江舟的車禍。

原本江舟命中的貴運,幫他擋下了一劫,所以他會感覺到真實的死亡。

“競標當天,除了徐家父子,你還見過什麽奇怪的人嗎?”

改變別人命格的事,僅憑徐家父子做不到。

必須有玄術師在場。

至少他們父子會有意製造其與江舟見麵的機會。

江舟仔細回憶了當天的事,搖頭:“沒有,競標當天,隻有徐川裏父子到場。”

不應該。

宋清歌托腮:“不一定是熟悉的麵孔。”

玄術師畢竟是臨時聘請的。

方才特別跟她八卦過,徐江兩家以前的恩怨。

彼此對對方的家庭成員了如指掌。

“有!”久遠的記憶猛然撬開了江舟的大腦皮層,瞬間的畫麵一閃而過。

當時競標結束後,徐川裏父子特別來跟他打招呼。

以往輸掉競標,他們都憤憤離開,瞪向他的眼神恨不得殺了他。

看見他們眼中的恨意,他會非常興奮。

記憶猶新的是,那天他們友好的態度,讓他感到失望。

“打完招呼,他們家的司機從車上下來開門,那個司機是個生麵孔。”

宋清歌眼簾抬起:“那個司機是不是五十歲左右的男性?”

方才在徐川裏身上,看見有人在背後幫他清理陰債,那人是中年男人。

一般玄術師到這個年紀,有這樣的能力,很正常。

像她這種有極致天賦的玄術師很罕見。

“是。”江舟現在已經習慣了。

似乎在宋清歌身上,什麽秘密都藏不住,她都能一眼看出來。

這種能力,在他從小到大的成長經曆中,從未有過。

哪怕他在商場上打敗過無數對手,見過擁有許多變態技能的對手,都不敵眼前年輕的女孩。

她身上由內而外透出的自信和沉著,是他最為欣賞的一麵。

他垂眸注視著女孩。

毫無察覺的,冰眸驟然消融,原本平靜如湖麵的眼底,泛起層層漣漪。

宋清歌淡淡點頭:“這就對了。”

她認真地叮囑:“之前我給你的護身符記得隨身攜帶,這兩天有空的話,跟我一起去趟慕城。”順帶幫謝祁認祖歸宗。

世上沒有平白無故長得七成像的兩個人。

連氣質都一模一樣。

但奇怪之處在於,他們之間幾乎看不見親緣線。

要麽是徐家並不知道外麵還有個私生子,這有可能成立。

在她看來,更有可能是徐家欠下陰債懲罰的結果。

天道懲罰,掩蓋充滿罪惡的親緣線,便有可能看不見他們之間的關聯。

也就是說,徐家十幾年間,不斷欠下陰債,才導致她如今之所見。

那麽徐家背後,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多少人命?

又與江家,有什麽關係?

宋清歌眸色變得嚴肅。

江家轉運的背後,比她想的要更複雜些。

看來她要更快速的積攢靈力,爭取突破到下一境界,才能保證擋下江舟凶險的命劫。

好在有溫陳夫婦送的靈脈玉鐲,能加快聚集靈氣的速度。

現在就缺一個,能創造更多有利於她的靈氣的契機。

正在她思考如何搜集時,派對大廳突然亮了起來。

溫陳夫婦走近人群中央,跳著輕快的華爾茲。

深情地望著彼此。

賓客們神色各異,有的跟著跳動,有的竊竊私語。

忽而,另一對夫妻跳入了人們的視野中心。

女人穿著高調的豔紅色包臀裙,男人是低調的休閑服,含情脈脈地摟著女人。

宋清歌定睛一看,那女人,很麵熟。

“那是誰?”她自然而然地問江舟。

下意識的就沒想過有江舟不認識的人。

江舟薄唇微揚:“許英,之前你跟大姑去品牌晚宴見過。”

噢……想起來了。

她用過心聲符的那個製片人。

“看起來精氣神很好。”這點她倒是意外。

那天之後,大姑事業風生水起。

影視行業,特別如今不景氣的經濟條件下,競爭力更大。

大姑得意,自然地,其競爭對手就不會很好過。

江舟神色自如:“聽說她已經退出影視行業了,說是需要休息找靈感,暫退,其實把廣告商得罪了個遍,現在估計是在家當家庭主婦。”

“怪不得。”宋清歌淡淡望去。

許英丈夫寵溺的眼神黏在她身上,顯而易見,非常寵愛。

靠老公倒是也能過得幸福。

隻不過……

夫妻宮子女宮都不算飽滿有光澤的,夫妻宮甚至凹陷偏斜,大概很快會發生婚變。

跳著跳著舞,風頭全被搶走。

溫婭不悅。

“你喊許英來的?”

陳正立正站好發誓:“我沒有!你不喜歡她我知道,我怎麽可能給她發邀請函呢。”

“那她怎麽會來。”

上次晚宴,她還沒跟許英算賬呢。

幾個月不見,還以為她沒臉再出來,沒想到厚臉皮到,居然不請自來?

跑到她的結婚紀念派對來惡心她!

不把人攆出去,她不解氣!

溫婭一個眼神,陳正迅速叫停了音樂。

“許英。”溫婭擺手質問:“我沒給你發邀請函,你臉皮是不是太厚了,不請自來。”

許英迎著嘚瑟的笑臉。

音調高昂:“我可是被請來的,邀請我的人,你可得罪不起哦。”

陳正一聽,不祥的預感攀上心頭:“誰請的你?”

“是我。”

中氣十足的聲音,回**在派對大廳中。

人群紛紛讓開一條通道。

容光煥發的老婦人,身後跟著兩個全身名牌,長相相似的少年少女。

黑衣保鏢緊隨其後。

一群人浩浩****,說是來砸場子的都不為過。

陳正驟然努嘴,眉眼不悅。

老婦人站定在他麵前,反問:“你這副表情,是不歡迎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