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川裏山根挺拔,額間飽滿。

本是權貴命帝王相,可惜欠下的陰債太多,其中還有親人的,運勢已然耗盡。

神仙來了都沒救。

並且正在接受陰債的反噬。

“你之前欠下過人命,不久前開始時不時失去味覺,現在晚上看東西會模糊,並且症狀越來越嚴重,我說得沒錯吧,徐大少。”

陳述句。

並不是疑問句。

徐川裏被一連串的話炸蒙了。

本來聽見宋清歌前麵狂妄的話,非常生氣,已經準備好反擊的話術。

結果沒等他出手,後麵這些話就讓他汗毛聳立。

他不想相信,更不想被這些話影響,可事實是,宋清歌說的,一句沒錯。

如果說味覺和視覺失靈,他飛遍全球各地看醫生,被人知道很正常的話,那麽“欠下人命”這件事,她是如何得知的?

這件事除了他與父親母親,還有那個人,絕對不會有第五個人知道!

哪怕他努力平緩錯亂的呼吸,壓下內心噴湧而上的憤怒,說起話來仍然有些磕巴。

“宋小姐真會開玩笑,不過人命我是不敢碰的,這種玩笑話,勸宋小姐以後還是不要隨便亂說了。”

幾對出來花園透氣的情侶,被宋清歌剛才的話震驚,不自覺關注著這邊的情況。

湊在一起聊著徐川裏的八卦。

“你們不知道嗎,徐家老爺子娶了四個老婆,幾房之間爭鬥非常恐怖!隻有你們想不到的,沒有他們不敢做的!”

“細思極恐!按照宋大師的說法倒講得通,本來大房的兒子才是長孫,結果五年前莫名其妙傳出死訊,從此大房久病不起,徹底失去了繼承權的競爭力。”

“所以說他真的殺了自己親哥?不會吧……”

旁人的竊竊私語,多少傳入了徐川裏耳朵裏。

他隱藏的那麽好的事情,就這麽被這個女人捅破了!

該死的賤貨!

宋清歌清楚的瞧見,方才文質彬彬的男人,此刻緊盯著她的,眼中洶湧的怒火。

她雲淡風輕,漠然越過他,望向其後邊:“是不是玩開笑,徐大少問問你身後的東西,就知道了。”

原本被冤死的人,會有強大的怨念,通常都會跟隨著害死他的人。

而徐川裏身後,僅僅跟隨著欠下陰債招惹來的東西。

隻能說明,有人保住了徐川裏,驅散了死者怨靈。

能壓製凶殘怨靈的玄術師,世間本就不多。

幫徐川裏的那位,或許不在她之下。

聽完宋清歌的話,在場的人都瞪大的驚恐的眼珠子,哆嗦著朝徐川裏背後看去。

徐川裏緊張地吞咽口水,手指緊扣起來,指關節折起來,變成了爪子形,自己卻全然不覺。

他一點點回頭。

右腿往側邊退去一步,做好拔腿就跑的準備。

緩慢僵硬的回頭。

扭到三十度,吞咽口水。

四十五度,腳趾扣緊鞋襪。

九十度。

一咬牙,全轉過去。

看到身後空空如也的時候,徐川裏重重鬆了口氣。

就知道這女人騙人。

怎麽可能看得穿他的那些事。

瞧見徐川裏嚇到慘白的臉色,宋清歌涼薄眯眼。

指尖飛出去一張符篆。

再抬雙指,一道道金光打入除了徐川裏之外的其他人的眉心。

徐川裏晃了晃頭,勉強恢複剛才的神采:“宋小姐,你嚇唬我就算了,嚇到大家可不好。”

“是嗎?”宋清歌抬了抬下巴,示意:“你再看看?”

徐川裏儒雅笑笑:“那我再看看。”這回他可不怕了。

扭頭看去。

“啊!鬼啊!”

他猛地栽倒在地,摔出十米遠。

一個勁兒用屁股往後撤。

指著黑團的方向:“走,你走開!”

然而他退一步,黑團跟一步。

黑團表示:徐大少勇敢躥,團團永相隨!

其他人滿臉懵圈。

溫婭探頭看著徐川裏指著的方向:“有東西嗎?”

陳正納悶:“沒有啊。”

幾對情侶也紛紛表示沒看見。

隻能當作徐川裏瘋了處理。

正好找到借口,把徐川裏弄走,溫婭叫來保鏢,把徐川裏送去醫院。

被扛著走的徐川裏怒瞪宋清歌,咬緊牙關。

眼底噴湧著熊熊恨意。

今天這筆賬,他遲早要跟江舟的一起算!

他們夫妻倆,都得死!

熱鬧看完,人群散去,溫陳夫妻去招待其他客人,江舟噙笑俯視著女孩。

“剛才確實有東西吧。”

肯定句。

宋清歌知道瞞不過這個聰明的頭腦,打了個響指,邁出輕盈的步子:“我幫你們屏蔽了,隻有徐川裏能看見它。”

江舟倒是也好奇,那東西究竟長什麽樣子。

他不怕牛鬼蛇神,隻要沒做虧心事,怕什麽。

“下次,讓我也看看。”

第一次聽見人有這種要求,宋清歌豎起大拇指:“勇氣可嘉,下次我會記得的。或者你現在想看的話,我也可以找一隻過來。”

“嗤。”江舟失笑:“大可不必,讓它歇歇吧。”

小團團:謝謝你哦,沒讓我成為你倆play的一環。

徐川裏離開後許久,宋清歌偶然瞧見牆上的鍾,將近十點。

離十一點還有一個小時。

她才想起徐川裏像誰。

謝祁!

徐川裏的樣貌,竟與謝祁有六七分像。

表麵上看,一個明朗少年,一個翩翩公子,實際上他們陰冷的氣質非常像。

看來子時的真相,會非常精彩。

剛才她在徐川裏身上,還看見些其他東西。

便是其父母與江家的因果。

三個月前那起車禍,背後還有人操控。

揪出徐家,或許其就能浮出水麵。

若是能找到改變江舟命格的人,江舟的命劫,便能化解得更順利。

替江舟擋下那一劫時,她也不需要冒風險。

宋清歌側仰,望向身邊的男人:“當時車禍前,你都見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