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太精明的眼珠一轉,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其他江家人震驚愣住。

江月明第一個反應過來:“宋老賊,本以為出軌拋棄妻女已經是你做人的極限了,沒想到還能有更顛覆三觀的事情。”

當時的江家,江城第一,試問誰不想攀上關係。

他意外救了江老爺一命,確實能夠讓江家報答他一些東西,但不足以談論婚約。

江家該死的,跟其他豪門完全不同。

說什麽婚姻大事兒子自己做主,不就是看不上他宋家?

那他隻好想辦法,讓江家心甘情願地主動提出這樁聯姻。

果不其然,他成功了,隻是沒想到江家還真命不好,沒多久就倒了大黴。

“方道士,你不要胡說八道,我哪裏得罪你了?”宋成明挺起腰杆。

當初他調包八字,不僅僅為了欺騙江家,更不想在其他人手中留下把柄。

他跟方道士壓根沒做過任何交易,哪怕一口咬死八字有問題,那又如何。

奈何不了他。

“方道士,我跟我太太、女兒時常光顧你的生意,不過是看你算得準,沒想到會被你利用,背刺一刀。”

如果是在其他權力鬥爭激烈的豪門家族麵前,宋成明這一套,說不定真有效。

豪門內部各相爭鬥,肯定會利用這次機會,扳倒家族最大的繼承人。

可惜,江家內部完全沒有任何鬥爭,掌舵者之位,於江家子子孫孫而言,誰坐都一樣。

反而管理整個江氏集團、撐起整個江家的繼承位,才是燙手山芋。

畢竟管理如此大的集團和家族,不是易事。

“滿嘴噴糞。”江月明白了眼。

雙手交疊抱在身前,斜睨:“宋老賊,你們宋家是不是最近太窮,飯都吃不起,隻能吃些亂七八糟臭烘烘的東西。”

窸窸窣窣的竊笑聲傳出。

宋成明整個人都漲紅了。

這個江月明,嘴真毒。

舔舔唇估計能把自己毒死。

他鬆弛一笑:“江小小姐真幽默。我知道,清歌對我有怨,怪我當初讓她跟外婆生活在一起,如今才找個道士,對我編造一些莫須有的謠言。”

宋成明轉向宋清歌,三十度鞠躬,威嚴雙眼垂下:“爸爸今天再次給你道歉,是爸爸自以為對你好,自作主張,以後爸爸會好好補償你的。”

不知道的,還真會以為他是個好父親,在宋清歌看來,太虛偽。

當初媽媽也是被他這副虛偽的樣子欺騙。

演得跟真的似的。

宋清歌淡淡一笑,嘴角稍稍挑起,掠過生父。

看起來是輕蔑,更是不屑。

她不需要這個道歉。

早就不需要了。

在五歲那個生日蛋糕變質後,被她扔掉那天,她就不需要這個道歉了。

她現在隻想弄清楚,那份八字,與江家有緣的八字,究竟是誰的。

方道士撚著佛珠,認真端詳宋清歌兩眼。

驚愕又無奈地搖頭。

“宋先生,是我說出真相,還是你自己說。”

他還沒有點明。

其實他已經看出來,那份八字是誰的了。

病房陷入死寂,三秒鍾後,見宋成明沒有開口的打算,方道士撚佛珠的手緩緩放慢。

“既然如此,就由我來說。”

正在他要開口時。

病房門突然被撞開。

“嗷嗚!”

一聲狼叫響起。

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時,一道劇烈的衝撞力朝著人群撞開一條小道,直奔方道士撲去。

一爪子抓破方道士的脖子。

鮮血頓時噴湧而出。

噴濺在雪白的床單和牆壁上,射到附近的人臉上和身上。

短短兩秒鍾。

待眾人回神,方道士捂著脖子跌坐在床沿邊,而撲咬的“狼”,不是別人,是宋家管家老陳。

林錦華捂著嘴巴後退兩步:“天呐,這是,又發瘋了?”

前兩天新聞上宋家的監控畫麵,曆曆在目。

其他江家人也恐懼地抱成一團,後退遠離管家老陳。

江舟宋清歌江楊江月明,默契地擋在家人們麵前,形成一堵堅實安全的高牆。

另外三人又默契地往前站一步,半包圍護住宋清歌。

醫護人員迅速進來。

在他們幾乎沒太反應過來的時候,幾名醫護人員就已經衝進來,精準的找到受傷人員,抬上病床,喊著“讓讓”,推向急救室。

一切行雲流水,沒給他們任何一絲一毫的喘息時間。

白秋雅雙手捂嘴,瞳孔擴大仿若驚魂未定:“老陳怎麽也……會不會是方道士說了謊,遭到反噬了?”

“肯定是,我已經勸過他了。”宋成明臉色恢複如常,雙手攤開,說完又背在身後。

仿若一副老好人勸告失敗的無奈模樣。

不懂玄術的江家人,陷入猶豫。

方道士說的到底是不是真。

如果是真的,為什麽老陳會突然發病,就咬他一個人?

雖說可能是醫生護士進來得太及時,拉走了老陳和方道士。

但說不定方道士真的在撒謊呢。

看見家人臉上的表情,宋清歌就知道,宋成明的話起了效果。

成功擾亂他們的心。

她忽然笑出聲。

“清歌你笑什麽。”

“笑你漏洞百出的小伎倆,很幼稚。”宋清歌上前兩步,蹲下,撿起剛才一片混亂中,被踢到病床地下的匕首。

上麵還滴著方道士的血。

“若陳管家當真被附身,突然獸性大發,那就不會用到傷人了。”

宋清歌杏眸微彎,含笑反問宋成明:“你見過哪頭狼,用刀子劃人的,不都用爪子?”

剛才突如其來的混亂,醫生護士迅速衝進來,沒給他們一點緩衝時間。

在很多人沒看清的情況下,一切已經發生了。

方道士倒地。

陳管家被押走。

地上隻剩下一灘血,沒有其他東西。

隻不過不巧,她看見了。

完完整整看到了陳管家在門口,眼神突然從極致冷靜,變成怒意大發。

撞開人群。

舉起藏在袖子裏的匕首,劃傷方道士。

醫生護士在他們都沒喊人之前就衝進來抬走傷員,就是為了掩蓋方道士脖子上的刀傷。

不管事後他們是否得知真相,至少當下阻止了方道士開口說出聯姻真相。

同時還顛倒黑白,甩鍋給方道士,汙蔑方道士撒謊。

“好啊,宋老賊,真夠卑鄙的!”江楊破口大罵。

其他人一人一句,唾沫水也淹死宋成明了。

他完全沒機會開口反駁。

也無法反駁。

這期間,江舟已經通知方凱,直接入侵這家私人醫院的監控係統,方才病房外發生的一切,全部都發送到了他的手機裏。

鐵證如山,擺在麵前,宋成明無法再狡辯。

承認了調包八字,騙取江家聯姻的事。

“說,你換的,是誰的八字?!”江月明在背後壓住宋成明。

江楊壓著白秋雅。

林錦華溫婉地將手放在宋巧巧呼吸機上。

沒碰到。

卻足夠令白秋雅膽戰心驚。

一禿嚕嘴,全說了:“換得宋清歌的八字!那份跟江舟有緣的八字,是宋清歌的!

反正她在鄉下,也不會回江城,我們就想著用她的八字去騙你們,沒想到那你們家老頭子真信了。”

剛才那破道士提起,他們才想起來,當時他們沒讓巧巧一起去江家,就是怕穿幫。

那破道士是在江家門外,江宋兩家聯姻已成定局,意外見到他們喊來跟江舟見麵的巧巧。

不然那破道士,不可能撞破他們的計劃。

可惡,就差一點點!

不過也無所謂了。

“真相大白,宋清歌,你親手挖出真相,幫了江家人,把自己親人送入死局,不會以為江家會感謝你,好好待你吧?”

宋成明仰起頭,無力又得意地笑著:“你身體裏始終流著我宋家的血,我宋家對不起江家,你是我的女兒,你也一樣。

他江家恨我宋家,也同樣不會喜歡我宋成明的女兒。我已經這樣了,能拉著你陪我一起下地獄,值了。”

這輩子他最大的錯誤,就是當初娶了宋清歌她媽。

那個自以為是的女人,以為能對他指手畫腳,妄圖把他困在原地,困在家庭裏,做夢。

瞧不起他?

他偏偏成功了。

她在天上看著,一定很氣吧。

氣他過著幸福富裕的生活,更恨自己,當初在他發達後,沒有好好哄他,反而推開他。

“宋成明,且不管江家人如何看待我,我依靠自己也能好好生活,過得很好。

你呢?你引以為傲的成功,事業大成,靠的真的是你的能力嗎?宋成明,你從來沒有成功過。隻會靠女人和肮髒生意,剝削他人獲取的成功,不叫成功,叫沒良心。”

“閉嘴!”宋成明雙目欲裂,眼珠充斥著紅血絲。

指著宋清歌:“你給我閉嘴!誰允許你說這些話的,誰教你說這些話的!你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媽對不對!

我就知道!又是她!又是她!

她都死了15年了,為什麽就不能放過我!為什麽要纏著我!為什麽要對我說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話!

我成功了,我事業攀上高峰,她非但不為我高興,反而指責我變了?笑話,我沒變,我一直是這樣的,是她變了!”

他曾經那麽愛她。

可她為什麽從來沒有一次,站在他這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