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魂衝撞囚困的動作再次凍住。
怒睨著宋清歌:“不許你汙蔑量心大師!你是誰,憑什麽跟他相提並論!”
宋清歌不管他願不願意聽,隻管講:“你口中做肮髒買賣生意的人,就是量心正在賣命的人。你父母賣器官,隻能去他們那裏,我猜就是因為知道你養父和母親殺害你的事,量心猜會找到你。
他不想你的怨氣,找到他身上,所以主動接近你,給你吃謀劃策,不讓你的怒火燒到他身上,反噬到他。”
她之所以能猜出來,就是之前江舟查到蒲先生身上,順便查出了蒲家近些年正在做的生意。
剛才聽怨魂講起,她就想到了。
江城,做那些肮髒生意的,就蒲家最大。
其他下線基本都是遵從蒲家,跟著蒲家一起做生意的。
比如徐家父子、宋成明等人。
“不可能……”怨魂不敢相信,拚命搖頭。
但很快他又冷靜下來了:“就算他背叛我,不懷好意,跟我又有什麽關係,我要報仇,他既然參與其中,那我就連他一起幹掉!”
他隻有一個目標。
那些傷害他的人,都去死!
“你已經如願了。”宋清歌凝著怨魂的眼睛。
怨魂眼珠子突出,被挖掉的眼眶努力撐大:“什麽意思?你給我說清楚!”
宋清歌沒有回答。
隻是側過頭,餘光瞥身後廟堂外。
正對著廟堂門的,就是寺廟大門。
“1。”
“2。”
“你在數什麽?”
怨魂躁動不安,不時衝撞符咒囚籠,但無濟於事。
他知道他衝不破。
是他小瞧了。
以往那些玄術師來收他,沒一個能奈何他的,他死也沒想到一個年輕小女生,居然輕而易舉困住他。
該死的,他用盡方法都逃脫不了。
宋清歌仍然沒回答,繼續數最後一個數:“3。”
嗙嗙嗙!
數完的一刻,寺廟大門被劇烈敲擊。
“方大師你在嗎?快去看看呐,黎家老小全死啦!”
沒等方道士反應,怨魂激動張狂的笑聲震動整個廟堂。
江月明拽拽袖口:“他這是咋了?”看習慣了,她居然不怕了,甚至覺得這個鬼有點可憐。
“他養父姓黎。”
“我去。”江月明才反應過來剛才宋清歌在倒數什麽。
崇拜的雙手合十:“神!你是我的神!小清歌,你是怎麽知道的?”
“看出來。”宋清歌看著狂笑到狂哭的怨魂:“他的親緣線全灰了,隻有兩種可能,活人親自斬斷所有親緣關係。第二種,親人全死了。”
顯然,怨魂屬於後者。
方道士這才邁著焦急的步子趕出去開門。
一行人去了黎家,怨魂也被宋清歌裝到符篆小籠子裏帶去。
怨念,要在親眼看見仇人已死,才能全然消散。
不到半小時,警察就將現場封鎖了。
警戒線拉起,擋住源源不斷來湊熱鬧的人群,屋子裏,橫七豎八躺著的屍體,被120放到擔架上,蓋著白布抬出來,打橫擺成一排。
經過現場勘察,沒發現任何他殺可能,最終該案子流傳成一樁“奇案”,當年黎家養子死亡的事,也因此重新回歸眾人視野。
有人說是他們太殘忍,養子回來報仇索命,有人說是他們一家被良心折磨出精神問題,發瘋自殺了。
不管哪種說法,都沒有得到官方證實,隻能是傳言。
但看見躺成一排的仇人,怨魂一下子釋然了。
跪在一排白布前仰天瘋狂大笑。
笑著笑著,一隻眼睛嘩嘩落淚,另一邊眼眶流出的不知是淚水,還是黑血。
全部染成了黑色,沾在他臉上。
嚎啕大哭許久,怨魂才自覺消散了。
臨走前特地跟宋清歌道了謝:“希望我還有下輩子。”
他停留人間太久,雖沒做殺人放火的事,但確實故意嚇了很多人。
所到之處,都在鬧鬼。
他隻是為了讓養父和母親知道,死了的人是會變成鬼,回來纏著他們的。
要讓他們活著也生生被折磨。
寺廟之事順利化解,方大師感激涕零:“宋大師,多謝你!要不是你,他還得賴著不走。”要是供奉的香火被偷吃光了,寺廟很快就得關門。
他環顧寺廟。
“師父走之前把它交給我,我不能讓它在我手裏丟掉。”
如果不是宋大師,他都打算實在不行,跟那東西同歸於盡。
以他的能力,無法除掉它,但一起魂飛魄散還是可以做到的。
按照條件,他答應宋清歌,第二天一起去見宋成明。
回去路上,江月明興奮得坐不住:“明天我得來個直播,讓所有人都好好看看宋家人的嘴臉。”
是時候讓宋成明最引以為傲的名聲掃地了。
宋清歌沒有阻止。
畢竟是月明自己的決定,她作為玄術師,要尊重每個人的選擇,不介入別人因果。
(其實就沒想阻止)
找方道士的最初目的,就是這個。
她要讓宋成明和白秋雅,跪在母親麵前賠罪的同時,名譽掃地。
……
北城區蒲家莊園。
無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明亮的室內,量心雙手交疊,低頭:“黎家人死了。”
高坐上,男人麵帶慈祥笑容,招招手:“抬起頭,幹什麽,我又不是要懲罰你們。
他們死了是罪有應得,你又沒做錯事,對吧量心。”
量心手指扣緊:“是的,他們罪有應得。蒲先生,您的五十大壽,想要邀請哪些人呢?我好提前準備。”
每個人的氣場不同,多人的場合,容易發生很多不可控製的事,他的職責就是護蒲先生安全。
“名單我已經定好了。”他抬了下手。
管家立馬遞上名單薄給量心。
翻開第一頁第一行。
顯眼的“江舟”兩個字,晃瞎了量心的眼睛。
緊接著第二行,更是讓他神色緊繃。
“宋清歌需要多加提防,我會針對她,特別布一個陣法,我能保證她在這裏,無法使用任何法術。”
蒲先生輕緩地揉動手腕。
咯吱的骨頭響回**在空****的屋子裏。
“哎呀量心,你還是這麽不懂憐香惜玉。”他溫和輕笑:“記住了,她跟江舟可是我的貴客,好生招待。”
“是!”
管家和量心同時應聲。
“很好。我的五十大壽,必須響動全城。”
他望向窗外陰沉沉的天空,挑動唇角。
那天,蒲家就能重現在陽光下。
以後的江城,會從江家手中,重新回到蒲家的掌控。
……
翌日,宋清歌帶著江家所有人,來到醫院。
宋巧巧已經脫離危險,雖仍未醒來,但已經從icu轉到普通病房。
宋成明心虛一陣:“清歌,你們怎麽都來了?巧巧還沒醒,要是她知道你們都來看望她,會很開心的。”
“恐怕不會太開心哦。”江月明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挑起半邊眉。
“這,是什麽意思?”宋成明笑容僵住。
宋清歌不兜圈子。
今天叫江家所有人來,就是為了還他們一個真相。
“當年宋巧巧和江家的婚約究竟是怎麽回事?”宋清歌直視宋成明:“這是你最後解釋的機會。”
宋成明眉頭皺起。
下意識擺出父親的架子,想開口教訓宋清歌,然而沒等說話,對上宋清歌身後江家人一個個凶狠的目光,就犯了慫。
江家的人都怎麽回事?
為什麽總護著宋清歌。
他們難道不在意當初替嫁的事?
不可能的。
哪個豪門不在意?
誰能忍受那樣的恥辱。
江家人肯定在意,隻是裝裝樣子罷了,畢竟宋清歌仍然是名義上的江太太,被欺負了也是駁了江家麵子。
為了江家臉麵,他們在外也會護著宋清歌。
這麽想來,宋成明瞬間抬頭挺胸,語調提高:“清歌,你怎麽又提起陳年舊事了,巧巧跟小舟的事已經過去了,你要是實在在意,我也沒辦法。
如今巧巧躺在病**,你作為姐姐,應該多關心……”
“我呸!”
江月明拉開病房門:“別廢話了,清歌,咱請方道士進來吧。”
宋清歌點頭。
全城給給宋成明一個眼神。
“方,道士?”熟悉的名字。
不會的。
宋清歌怎麽會知道當年的事?
更無從得知當年的方道士。
他跟方道士沒有任何金錢往來,就算從這方麵調查,宋清歌也不可能查出這個人。
肯定隻是姓氏重合而已。
他還懷著一絲希望。
當方道士熟悉的臉出現在麵前,他連連後退,栽倒在椅子上。
“方,方道士,你,你怎麽會來?”
他知道,宋清歌已經清楚當年的事。
環顧一圈。
江楊居然舉著手機在拍。
這陣仗,宋清歌怕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麵,揭穿他欺騙江家聯姻的事。
現在宋家名聲已經經不起一點點破壞。
他必須保住宋家最後的希望。
宋成明朝守在病房門外的老陳稍稍點頭,後者回以頷首。
轉身離開。
“你們應該知道方道士是誰了,不必我介紹了吧。”宋清歌朝方道士使了個眼神。
後者穿過人群站出來,講起當年宋江兩家婚事的內情。
“當時宋先生找到我,讓我幫忙看她女兒的八字與江先生是否合適。
我拿到八字一瞧,天作之合,便照實話說了。
可是,當我見到宋二小姐,我才知道錯了,全部都錯了。
那份八字,是被調包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