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小姑子。
後者煩悶。
“強者確實會被庇護,但不能忽略,強者在成為強者之前,也是別人眼中所謂的弱者。”
江舟嗓音沉穩,語氣不重卻深入人心:“強弱隻是別人給予的標簽,褒貶好壞,皆由你自己內心判斷。
但無論好壞,我跟你嫂子,永遠都會支持你。你做得對江楊。”
輕輕幾句話,令在場所有人雞皮疙瘩起一身。
宋清歌臉頰有些發燙,仰頭望著高大的男人。
此刻,他卓越的氣質,淬滿了溫柔色彩。
那雙始終凶狠的鷹眸,望向家人時,浸滿厚重的愛意。
不易察覺,卻會像堅實的高牆,紮紮實實地護在你的身後。
無論你是前進還是後退,你始終都能感覺到,他就在身後。
不管何時回來,或者退回去,他都在那裏。
有他在,什麽都能解決。
江楊淚眼汪汪地別開頭,鼻音加重:“真是的,三哥嫂子,你們幹嘛呀。”
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他低頭,掀起上衣一角擦眼淚。
忽然麵前出現一張紙,他快速瞄兩眼,抽下小姑子遞來的那張紙。
對於她和侄子清歌觀點的不同,她不覺得有什麽矛盾的地方,隻不過她比較悲觀。
不過有一點很對。
小侄子這事兒幹得確實靠譜。
“我們也都在,大不了一起被罵唄,這有啥。”
江家人隨著江月明的話,漸漸包圍過來,一層層抱住江楊。
事情確實如他們所預料的發展,文章發出去後,一片罵聲,甚至有人造謠江楊跟岑夢早戀,是為了保護小女友才顛倒黑白,潑“被霸淩者”髒水。
更有甚者,直接在江家大門口聚集,大喊“江家交人”。
江月明無語翻白眼:“他們究竟想讓我們把人交到哪去?”
就算報警,警察也不受理啊。
他們說的本來就是真的,學校隨便調查都能知道。
不過現在同學們估計都被捂嘴了。
跟當初林西母女的事情一模一樣,甚至後續的發展方向也如出一轍。
當初抨擊林西母女的媒體,再次受到白秋雅的指示,將兩件“霸淩事件”聯係起來一起報道。
死去一年的林西母女,在一周年忌日後,又被罵上熱搜。
“媽,我們這麽做好嗎?要不還是撤回吧,萬一……”岑夢也自殺了,豈不是又多了個纏著她們的鬼?
林西母女倆被激怒,變本加厲折磨她們,該怎麽辦?
想到每天晚上一閉眼就會做噩夢,她就忍不住直哆嗦。
“她們折磨我們,我們也能反擊回去。”絕對不能白害怕。
反正馬上就能拿錢走人,林西母女就算害怕,還能跟著她們出國不成?
不可能的。
還不如趁最後這段時間,好好反擊,讓林西母女知道,招惹她們是什麽結果。
“可是,她們已經死了,被罵也無所謂吧。”宋巧巧心虛地環顧四周。
生怕一個不注意,看見了林西母女。
白秋雅恨意浸染眼球:“她們是死了,可她們的親人還沒死。”
“媽媽你是說!”宋巧巧眼前一亮:“林序!”
“沒錯。”
白秋雅已經想到一計。
就算林西母女不在意自己被罵,不在意自己名聲盡毀,可事情波及到自己哥哥和兒子,她們還能坐得住嗎。
隻要她們受不了,自然會來找她談判,到時候主動權就掌握在她手上了。
看她們還敢不敢亂來。
“到時候,別說讓我們做噩夢,她們自然會好好求我們,放過林序。”白秋雅歪唇邪笑。
宋巧巧漂亮的大眼睛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太好了!不用做夢了!”她一輩子都不想再做夢。
媒體加入後,輿論在一點點往林序那裏發展。
宋清歌站在陽台,遠眺宋家方向。
黑氣縈繞,愈發濃烈。
“無藥可救。”
事情發展下去,林序會被辭退,可以說這是林序被反噬的結果。
擺在白秋雅麵前的,隻有兩條路,回頭還清業力,亦或者繼續作惡,最後遭受最殘酷的反噬懲罰。
以目前宋家的情況來看,第一條路很難走通。
他們欠下的債,不止林西母女這一樁。
現在又因為林西母女,參與進岑夢的因果,如今岑夢被罵成霸淩者,有他們在背後推波助瀾。
這份反噬,也會一起算在宋家頭上。
與當初她看見的一般,江家大勢,宋家敗落。
並且宋家一家三口,會一同接受懲罰,無人能逃脫。
算一算,明早有人該來找她了。
果不其然,傅利修來了。
與上次在林西母女墓碑前,囂張跋扈的樣子不同,這次傅利修像泄了氣的氣球,神色都蔫了。
“找我什麽事?”宋清歌淡聲。
傅利修心虛地瞄兩眼宋清歌,低聲認錯:“對不起,我都知道真相了,是宋巧巧騙了我,我會彌補過錯,去林西母女的墓碑前磕頭賠罪。”
他本來不信,直到昨天的新聞報道出來,傅徽哥聯係了報社人脈,用過層層關係打聽出來,是白秋雅花錢買了新聞稿,引導網暴岑夢和江楊。
這手段,和一年前網暴林西,大批量報道林西霸淩、林西媽媽報道不實新聞的鋪天蓋地的一邊倒性報道,如出一轍。
如果他還不清楚誰是幕後黑手,那就是真蠢了。
事實擺在眼前,他終於看清了宋巧巧的真麵目。
加上他挖墳失敗後,宋巧巧就沒再回複過他的消息。
想也知道,他沒利用價值了,當然就不必聯係了。
“我會幫江楊和岑夢,恢複清白,連同林西母女的事一起,還他們一個真相。”
這些年他不止談戀愛去了,也結交了不少朋友。
雖然很多都是酒吧認識的,但認識方式不重要,隻要管用就行。
宋清歌靜靜觀察傅利修,後者身上環繞的黑氣,散去了些。
那些是由傅利修做了壞事,因負麵能量聚集起來的負能量。
濃度越高,聚集地越多,這個人就會愈發不順,越來越倒黴。
這是反噬的前兆。
若是還不悔改,那就會逐步深入,直到發展成宋家三口那樣。
不過那也隻是反噬的開始。
真正強力的反噬,還沒到來。
“知錯就改,還來得及。”宋清歌淡淡揚眉。
得到大師的誇讚,傅利修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拍拍胸脯:“還好,宋大師說來得及,那就是我做對了。”他還擔心來不及了,像宋成明那樣爛臉。
他還想談戀愛呢,臉沒了,小姐姐肯定不喜歡。
“明天下午叫上江楊,我帶你們去找一個人!”傅利修幹勁十足。
這事兒,包在他身上了!
……
跟傅利修去找人之前,宋清歌答應了上午去參加若瑾的中餐廳分店開張儀式。
因為之前江城“瘋症”耽擱了一段時間,若瑾研究的新菜單還沒定下,同時裝修上又出了些問題。
找的承建方試圖在裝修材料上偷工減料,用劣質材料裝修,被若瑾發現取消合作,訴訟賠償,在此期間重新找承建方,好不容易才完成了分店的裝修。
不過開店時間也隻能推遲了。
見到麵,若瑾激動地衝上來,跳到宋清歌身上考拉抱:“啊啊啊!小清歌我想死你了!”
這段時間忙得團團轉,江城慕城兩地跑,根本沒時間跟好朋友聚一聚。
“你最喜歡吃了,這次我研發的新菜品,絕對附和你的口味,我給你們單獨安排了一桌!”
她說著,望向身後跟著的兩個男人。
江舟冷然打了個招呼:“你好。”
江楊學著三哥,嘴唇提起相應弧度,微微點頭:“你好。”
“噗!”若瑾笑噴。
摟著宋清歌進餐廳:“誒,你老公家裏人都那麽可愛嗎,小孩,學大人模樣。”
“我不是小孩,嫂子說我長大了,很成熟。”昨天嫂子還誇他做得對了呢!
旁邊的三哥:??我沒誇?
錯付了。
宋清歌扭捏不自然地小聲否認:“不是老公。”
“哎呀,遲早的事兒。”若瑾直接岔開話題,熱情地介紹起這次的新菜品。
沒等他們進包廂,身後就有人跟他們打招呼。
“若瑾老板,今天分店開張,怎麽不見邀請我這個同行啊。”
聽見聲音,若瑾雙眼一閉。
“無語,不該來的都來了。”
她轉過身,皮笑肉不笑:“喲嗬,哪陣風把沈老板這個大忙人吹來了呀。”
邊說,她擋著嘴,低聲跟宋清歌介紹:“沈威,我的死對頭餐廳的老板。
全國最出名的,把中藥融入菜品中的中餐廳,就我跟他兩家。”
這些年,他們明爭暗鬥,勉強維持表麵關係。
默認這種大場合,對方是不可能參加的,去了就是給對方賞臉。
宋清歌看兩眼沈威,目光移向旁邊穿著淡綠連衣裙的少女身上:“她是?”
“沈威女兒,沈素素,在赫望中學念書。”若瑾看向江楊:“誒對了,她跟你家江楊一個學校呀。”
話罷,她猛然想到什麽,皺眉“嘶”聲。
定今天開張的時候,她一定沒看黃曆。
江楊一眼就認出了沈素素,對方也認出了他。
沈素素往沈威身後縮了縮。
拽了下父親的衣角。
沈威這才注意到若瑾旁邊站著的三個人,銳利精明的視線,一下鎖定江楊。
喝聲:“謔,好巧啊江小少爺,又見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