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神惡煞的眼神,上下掃視江楊。

女兒瑟縮在自己身後的模樣,他心疼得不行。

他的寶貝,舍不得罵舍不得打,居然有人敢欺負。

還在他麵前晃悠!

簡直是無法無天!

沈威高挑嘴角:“最近江小少爺可是名人呢,誰不認識啊是吧。”

受邀請前來參加分店開張的都是大人物,除此之外,隨機進來吃飯的客人們,全部被吸引了注意。

有部分人認出來江楊,高聲宣揚。

“他就是那個霸淩別人的女學生的男朋友!”

“居然還有臉出來吃飯。”

“躲在後麵的小女生不就是被霸淩的千金嘛,這下有戲看了。”

“沈素素?被霸淩?不可能。”

熱鬧的議論聲,被黑皮衣牛仔褲的短發女孩打斷。

“你怎麽知道不可能,新聞都報道出來了。”

短發女孩冷笑兩聲:“說誰我都信,沈素素?在學校橫行霸道,誰敢霸淩她啊,她不霸淩別人就不錯咯。”

她的好閨蜜,倒了八輩子黴在小學跟沈素素同班,被欺負了一個學期,告訴老師,上報學校,都沒有用。

那是一所私立學校,沈家是學校股東,沈素素是不可能被處罰和開除的。

最終她閨蜜被逼轉學,離開了江城。

說誰霸淩她都信,沈素素,絕不可能。

她歎息兩聲,看向餐廳裏正好播放到的“校園霸淩”新聞,隻覺諷刺。

另一方麵,同情被汙蔑的岑夢。

聽著短發女孩篤定的話,沈威憤怒,腰板挺直:“孩子,我勸你不要亂說話造謠,否則我有權追究你的責任。”

餐廳鴉雀無聲。

短發女孩轉過身。

縮在爸爸身後的沈素素驚愕的瞳孔擴大。

怎麽會是她?

早知道今天不跟爸爸一起出門了。

“隨你便,我造沒造謠,問你女兒不就知道了。”短發女孩手肘撐在吧台邊,慵懶閑散。

沈威動動手指,助理上前:“沈總。”

“我女兒已經受到很多傷害,我必須保護好她,你去讓律師團隊準備好,我要起訴造謠者。”

“奉勸沈總三思。”

沈威循聲望去,這才注意到與若瑾動作親昵的宋清歌。

前段時間吹噓的“江城英雄”,他想不認識這位宋大師都難。

“原來是江太太。”

刻意的稱呼,態度輕蔑。

宋清歌不在意,淡然地繼續說著:“無論是我家弟弟的事,還是這位女生所說,我勸沈總去調查清楚,再決定是否起訴。”

沈威眉頭皺成“川”字。

“你什麽意思?”

他向前邁兩步。

粗壯的胳膊架著,氣勢洶洶,威脅意味十足。

忽然被高大的身影遮擋住視線。

江舟挪一步,擋在女孩身前:“我勸沈總想清楚再說話。”

男人健碩高大的身材,牢牢將女孩護在身後。

深邃冷冽的視線,如同冰刃,一眼,便能令人望而生畏。

如果是幾個月前的江家,他沒必要害怕,可如今不同了。

沈威停下腳步。

文明村的項目,讓江氏回血,當初圈裏都在說沒必要在意江氏。

區區一個官方支持的項目而已,不足以讓江氏重新站在金字塔頂端。

隻要回不到曾經輝煌的江氏時代,江家就沒什麽可害怕的。

事實證明他們錯了。

文明村的項目不僅僅做起來了,還帶動一股“回鄉”潮流,近幾個月的數據顯示,許多城市的孩子回村,以各種方式創新,自己創造“文明鄉村”。

網上的熱議話題中,“文明鄉村”的數據遙遙領先。

不僅如此,江氏與賀氏、唐氏的項目都進行得如火如荼。

江舟不是在依靠市場上已有的大熱項目,讓自己和江氏重新攀登頂峰,而是在創造“市場”。

創造新的大熱潮流和趨勢。

如今的江家和江舟,他確實不敢隨意招惹。

他不甘地越過江舟,緊盯宋清歌。

外界都傳,江家不待見這個新入門的媳婦,處處苛待。

現在看起來並非如此。

他緊攥拳頭,強行咽下不甘,擠出笑容:“江總言重了,我不過是想替小女討回個公道,難不成江總連我保護小女,都要管?

你護著自家弟弟的心思,跟我護著女兒的心思是同樣的,既然今天是若瑾老板新店開張的大喜日子,咱們不如暫時握手言和,就當給若瑾老板一個麵子?”

衣角沉了兩下,沈威側眸。

女人水靈靈的眼睛忽閃地仰視著他,令他心疼不已。

可是他也不能賠上沈家,硬碰硬。

外界的輿論偏向他們沈家,隻要他堅持不主動招惹別人,那麽所有民眾都會站在他這邊,幫他出手。

沈威求和的態度,落在其他不明真相的客人眼裏,就是江家恃強淩弱。

正義感和同情心激怒了他們,一時間,謾罵聲爆發。

“滾出去!霸淩者滾出餐廳!”

“我還以為江家是什麽好東西呢,原來也是以大欺小的資本而已。”

“估計之前做的慈善都是炒作的,虛偽的嘴臉。”

“老板,趕緊把他們趕出去呀,我們可不想跟這些晦氣玩意兒在同一間餐廳吃飯!”

“快點老板!”

“莫不是老板跟他們是一夥的吧。”

混亂的現場,服務員全員出動也勸不住。

沈威得意挑釁地嘴角高挑。

攤開手:“江總,這可不關我的事。”

若瑾牽緊宋清歌的手:“不管他們,咱去包廂吃飯,菜都給你們準備好了。你可是我的嫡長閨,我無條件站在你這邊。”

宋清歌搖頭:“不好。你沒必要卷進我們的事情裏,飯改天再吃,正好我們還有事。”

“沒事的清歌,不用擔心我的餐廳。”

餐廳靠的是口碑,這點小輿論不足為懼,但朋友有事,她不可能坐以待斃,隻為了把自己摘幹淨。

就在她要趕客時,宋清歌率先開口:“沈總,希望你記住今天的選擇。”

她瞟兩眼縮在後邊的沈素素:“因果報應,留給你的機會不多了。”

宋清歌牽起江楊和江舟的手,淡然地走出餐廳。

嚇得臉色慘白的沈素素,渾身顫抖。

什麽因果報應,那些迷信的東西她才不信。

沒事的。

沈素素沒事的!

“哼,江家又如何,照樣落荒而逃。”沈威沒注意到女兒滿臉的心虛和恐懼。

以為女兒在害怕,溫柔安慰:“放心,有爸爸在他不敢再欺負你。”

過段時間熱度過去,大眾不記得江楊和岑夢霸淩他女兒,但圈內會永遠記得。

以後江楊出門恐怕都抬不起頭了吧。

哼,活該!

自作自受!

誰讓他們合夥霸淩他女兒,是他們應得的!

沈素素心神不寧地敷衍點頭,小心翼翼回頭,猛然對上同樣回頭的江楊。

“啊!”

她嚇得趕緊扭頭回來,不敢再看。

車邊,江楊無語搖頭,拉開車門上去。

他們跟傅利修約好在茶館見麵,江舟把他們送到後,回公司開會。

離開前叮囑:“結束我來接你們,有事打電話。”

江楊調侃:“三哥,你是擔心我還是擔心嫂子啊。”

江舟輕咳兩聲。

拍了下弟弟的頭:“還能開玩笑,說明沒事,保護好你嫂子。”

“哦~~”江楊瞄兩眼宋清歌,再瞄兩眼三哥:“那就是擔心嫂子。哎呀,我的戀愛腦哥哥喲~”

宋清歌:……

果然,有些事還是該跟江家人說清楚。

至少說明白,他們壓根沒領證的事兒。

總被調侃,怪……不好意思的。

江舟望著後視鏡垂眸的女孩,嘴角上揚:“行了,我戀愛腦,記住我交代的,保護好……”

“嫂子!我記住啦我的哥呀。”為了避免被三哥嘮叨,江楊下車,給宋清歌拉開車門,護送嫂子下車後,拽上嫂子趕緊跑了。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茶館門口,路邊暫停的勞斯萊斯才疾馳而去。

本以為與沈家不會再有過多的交集,沒想到傅利修說要帶他們去見的人,居然是沈家老爺子。

隨沈老爺子一同過來的,還有沈鶴,沈素素的親哥,沈家未來繼承人。

雙方對於彼此的到來,都表示意外。

“傅利修你什麽意思,哦,你哥跟江月明在一起了,你們傅家站在江家那邊了是吧。怎麽,合起夥來威脅我們?”沈鶴竄起來。

推動椅子“滋啦”一聲。

寂靜的茶館包廂內,回**著沈鶴盛怒的聲音。

嘟嘟嘟。

沈老爺子敲響拐杖,示意孫子坐下:“好了,一點都不穩重,像什麽樣子,以後我跟你爸怎麽放心把沈家交給你。”

他跟老伴年輕時憑借連鎖餐廳,把沈家做強做大,後來時代變遷,餐廳生意愈發不好,他們苦想如何做出改變,扭轉餐廳愈發衰敗的生意。

與傅家的合作,正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不管是他還是沈威,都與傅家保持著密切聯係。

傅徽是他們家的禦用中醫顧問,不是看病,而是對於藥材融入食材,創造新菜譜,給出關鍵性建議。

可以說沒有傅家,就沒有如今的沈家。

但傅家從來沒有拿這件事威脅過他們,他相信傅家人的人品。

“沒錯,我就是威脅你們。”傅利修翹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

凝著對麵錯愕的爺孫倆。

同時驚愕的,還有江楊和宋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