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巧,你這條裙子好漂亮哦,應該很貴吧。”

“那當然,我爸爸買給我的限量款,全球就三條。”

“哇!好羨慕你喲,爸爸對你真好。”

女生們在班級走廊圍著宋巧巧吹捧,忽而所有人的視線朝同一個方向看去。

有人起哄:“誒,窮鬼又來了。”

“天呐,她跟你穿同樣的裙子誒。”

女孩雙麻花辮垂落在雙肩前,白裙子隨著她小心翼翼的步伐稍稍擺動。

陽光籠罩下,映襯出女孩細嫩白皙的臉蛋,清純幹淨。

宋巧巧氣得跺腳:“怎麽可能!她家住出租屋,不可能買得起這個牌子的裙子!”

她不能接受跟一個窮鬼撞衫,顯得她很沒有品味。

“冒牌的吧。”

“不然就是找了個有錢男朋友,給買的唄。”

“狐媚子臉一看就是裝清純,私下絕對騷得很。”

雙馬尾女孩穿過走廊,低著頭沒去看同學們。

男孩們吹起口哨,目光全部落在她身上。

她加快了步伐,想趕緊離開。

宋巧巧臉都漲紅了。

憑什麽一個冒牌貨也能搶走她全部的風頭!

回到教室後,宋巧巧跟雙馬尾女孩坐在同一排,前者過去一腳踹開後者的課桌。

“喂,老師沒告訴過你這裏是我的位置嗎,知道我是誰嗎,我的位置你也敢坐?”

雙馬尾女孩看了看旁邊的兩個空位。

“還有位置啊,你一個人也占不了兩個位置吧。”

“我說,這裏是我的位置,你讓不讓?”

宋巧巧抬著高傲的下巴,居高臨下俯視著雙馬尾女孩灰溜溜地搬離位置,站在教室一旁,被全班嘲笑。

那委屈的神情,真真惹人心疼呢。

小婊子,裝什麽清純!

不就是出去賣的窮鬼,也敢招搖地穿跟她同樣的裙子,不嫌丟臉!

忽然間,明媚的課堂烏雲密布。

燈管全部熄滅。

站在角落的雙馬尾女孩衝她露出一個明媚燦爛的笑容。

“宋巧巧,這是夢,你不會以為我還活著吧。”

“夢?”

宋巧巧大腦恍然一閃。

對啊,林西已經死了!

那這個林西是誰?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是誰?你覺得呢?誰能進你夢裏?當然是鬼啊哈哈哈。”

林西扭曲的笑容逐漸瘋狂,喉嚨好像卡了什麽東西,脖子突出,聲音嘶啞。

“我死的時候發過誓,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和你媽媽,現在我們回來了,哈哈哈……”

“不!你給我滾!”

宋巧巧滿頭大汗地從**彈起來。

漆黑一片的粉色係公主臥室,此刻伸手不見五指。

她眼球突出,瞪著前方的牆壁。

仿佛要將牆盯出一個洞來。

胸脯劇烈起伏!

不行,她得去找媽媽!

當初媽媽幫她擺平了林西母女的事情,對,沒錯,找媽媽!

媽媽一定有辦法解決的。

大不了不睡了,明早再去找那個玄術師。

沒錯,不用怕。

宋巧巧低聲反複念叨,安撫自己,下床快步離開房間。

好似後麵有什麽東西在追。

事實上,隻是她看不見,確實有東西跟著。

另一間臥室。

白秋雅死死抓住床單,拚命搖頭晃動身體,眼睛緊閉,大吼著:“我沒錯!我沒錯!”

夢中,放眼望去,夜晚的墓地裏,一個身穿華麗服裝的女人,跪在墓碑前。

墓碑上的是一個笑容溫柔的女人。

白秋雅跪在墓碑前不停磕頭,盤著的頭發早已沒有原本貴氣儒雅的模樣。

額前散落的碎發,隨著她一下下磕頭,狠狠抽在臉上。

“我錯了,原諒我,我該死……”

磕頭的白秋雅眼神空洞,嘴裏反複念叨,另一個白秋雅穿著綢緞睡衣,拚命拉扯跪地磕頭的自己。

可是無論如何也扯不動半分。

忽然兩張同樣的臉對視上了,跪地的白秋雅怒瞪眼睛,怒斥站著的自己:“你憑什麽不跪,你給我跪下磕頭!”

跪著的披頭散發白秋雅按住站著的自己的後脖頸,強行按下來磕頭。

“我不要!你放開我!”

白秋雅使勁掙紮,推開披頭散發的“白秋雅”。

惶恐地指著她:“你不是我,你是誰?不對,怎麽會有兩個我?我在哪?”

忽然間,披頭散發的“白秋雅”陰惻惻笑起來,手間一把滴著鮮血的水果刀,毫不猶豫捅進白秋雅的肚子裏。

鮮血頓時染紅白秋雅的綢緞睡衣,她驚聲尖叫,惶恐的眼珠猩紅。

然而更令她恐懼地在後頭。

隻見披頭散發“白秋雅”拔出水果刀,右手插進她的肚子裏。

她低頭,瞳孔放大,張嘴“阿巴阿巴”說不出半個字。

肚子破開一個洞。

伴隨著披頭散發“白秋雅”的右手扒出來的,還有腸子和胃等活蹦亂跳的器官。

“你陪我一起死吧白秋雅,陪我女兒一起死哈哈哈!”

“去死!”白秋雅伸直手死死掐住對麵人的脖子。

僵坐起來。

指尖觸摸到的溫熱溫度,用力到手指發酸的感覺,無比真實。

忽然間,耳畔傳來斷斷續續的求救聲。

“媽,媽,是,我,巧,巧。”

恍然間,白秋雅睜開眼睛,強烈的光刺入眼球。

宋巧巧打開燈,跌坐在床邊。

剛才她進來時,媽媽渾身**,在**掙紮,她想叫醒媽媽,沒想到突然被媽媽掐住了脖子。

顧不上女兒的安危,白秋雅第一時間低頭看自己的肚子。

睡衣完好,肚子也沒有洞,她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還好,隻是噩夢。

這時她才想起女兒,趕緊掀開被子去查看女兒的狀況。

“對不起巧巧,媽媽做噩夢了,沒想掐你。”

看著女兒脖子深深的一道掐痕,她眼眶濕潤。

緊抱著女兒,撫摸女兒柔順的頭發:“對不起,嚇到了吧?”

“我沒事,媽媽你還好嗎。”突如其來的掐脖,短暫地將宋巧巧從噩夢的害怕中拽了出來。

母女倆事後一對才知道,她們都做噩夢了,白秋雅不禁想起下午告別時宋清歌的話。

“今晚睡覺別閉眼”。

可下午明明請師傅化解了呀,為何還會被纏上?

肯定是那個師傅不靠譜!

想起夢的內容,宋巧巧恍然驚醒,顫抖地抓住媽媽的衣袖:“該不會是林西母女倆回來找我們了吧?”

不然林西母女倆都已經去世一年了,她早就忘記那母女倆的事了,怎麽會突然夢見她。

突然夢到轉學前的畫麵。

白秋雅掐了把女兒,堅定嚴肅地否定:“不會的!她們要回來早回來了,不會等一年。”

說來也巧,今天林西母女去世正好一年,會不會……白秋雅晃了晃頭。

不會!

肯定是巧合!

這次做噩夢,還是跟宋家有關。

必須再找個道士施法,徹底切斷跟宋成明的聯係。

婚,得盡快離!

不知道媽媽下定什麽決心的宋巧巧,還是覺得不妥,第二天瞞著媽媽偷偷去了林西母女倆生前住的北區城中村的出租屋。

沒想到碰見一張跟林西長得一模一樣的臉。

刹那間,她真以為撞鬼了,晃了晃神才發覺,那人是男的。

她頓時鬆了口氣。

沒想到那個男生主動走近跟她搭話。

“你好,你不是這個小區的住戶吧?是來找人的麽?”

男生清秀溫和,額前碎發隨風飄揚,笑起來陽光燦爛。

跟林西那個悶葫蘆一點都不像嘛。

宋巧巧彎起嬌媚的水靈大眼睛:“嗯,我以前同學住在這。”

“需要我幫你刷臉上去嗎?”

小區雖然老,但安裝了門禁係統,每位住戶刷臉才能進入。

宋巧巧趕緊擺手:“不,不用啦,她不在。謝謝你啊小哥哥~”她嬌俏地將碎發別到耳後,嬌柔地揮手跟小帥哥告別。

心中默念倒數。

她敢肯定,這個帥哥是對她一見鍾情了,一定會來找她的加聯係方式。

三。

二。

沒等數到“一”,身後響起男生清雅的聲音:“不好意思,我能,加你個微信嗎?”

宋巧巧嘴角高高仰起。

看吧,她就是那麽有魅力。

反正是個帥哥,加了也不吃虧,宋巧巧便加了清秀小帥哥的聯係方式。

隻是男生騎共享單車離開時,她有些恍惚。

側臉跟林西實在太像!

世上會有那麽像的兩個人嗎?

可林西沒有哥哥,也沒有爸爸,這個男生不可能跟林西有什麽關係。

應該隻是單純長得像。

或許是昨晚夢到林西,今早她太害怕了,見誰都像林西吧。

騎出小區,回頭看見豪車載著宋巧巧駛離,林序停下車,目送豪車在瞳孔中逐漸縮小,直至消失。

他臉上陽光的神采瞬間收起,丹鳳眼染上寒霜:“你們也會害怕嗎。”

他嘲諷地挑了挑嘴角。

今天是母親和妹妹的一周年忌日,他特意回來祭拜她們,正好到出租屋收拾點東西。

沒想到下樓會碰見宋巧巧。

嗬。

害死兩條人命的人,還好好地活著,這個世界可真有意思。

他冷冷望著豪車消失的方向,不知是對母親和妹妹說,還是對已經聽不見的宋巧巧說:“一周年忌日快樂。”

正在他踩上單車準備離開時,前麵忽然出現一個背著破布包的女孩子攔住他。

他本想直接請女孩讓一讓,但仔細瞧,發覺女孩有點眼熟。

“你是……鼎鼎有名的宋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