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涼公主看了一眼把李裹兒拉到跟前,眼神溫柔的武崇訓,突然頓了一下。

這男人的眼神,怎麽會如此溫柔……

旁邊人的議論聲,把她的深思拉了回來。

東涼公主指著自己的琴提高了音量說道:“這是什麽?”

這句話,把周圍人的眼光又吸引了過去。

東涼公主做出一副氣憤的樣子,說道:“本公主的琴,為何會出現這麽長的一條劃痕?”

“大唐公主,想不到我好心借琴給你,你卻把我的琴給劃花了。”

琴劃花了?

李裹兒回過頭看了看琴,在琴肩的位置果然有一條不淺的劃痕。

那劃痕的位置,正好在自己放花的位置附近。

李裹兒下意識的看向自己手中拿著的野花底部。

剛剛她很認真的在彈奏,也沒注意琴是不是本來就是花的。

如今一看手中這紮野花的根部,並沒有任何的木碎或者漆油。

李裹兒眨巴了一下眼睛說道:“我的花沒有劃到你的琴呀。”

東涼公主看著她這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有些不高興的繼續說著:“這劃痕明顯就是新的,方才我讓位給你的時候,琴身並沒有任何的破損。”

“你彈過之後,就出現了這麽長的一條劃痕,除了你我之外,並沒有第三人碰過這琴。”

“不是你還有誰?”

周圍的人聽了之後,都有些疑惑的看著李裹兒。

剛剛他們都陶醉在琴聲中,並沒有留意到這琴原本的樣子。

倒是有幾個一開始便圍在東涼公主旁邊的人,弱弱的說道:“一開始的時候,那琴身上似乎確實是沒有劃痕的。”

“不過安樂公主身上也並沒有戴什麽尖銳的首飾,又如何會劃傷你的琴?”

東涼公主聽到有人這麽說,頓時也委屈了起來。

她避重就輕,隻把話題往劃痕身上引。

“大唐的諸位也是懂琴之人,相信都能看出,我這琴乃是一把好琴。”

“實不相瞞,本公子的琴,乃是我的父王為了慶賀本公主及笄,動用我整個東涼百姓之力,才終於尋到了這把名琴——九霄。”

“我父王舉全東涼之力尋來此琴後,又找了你們大唐最出名的斫琴師來斫琴。”

“可以說,這古琴……世間僅此一把!”

在場的人聽到東涼公主把自己的琴說得如此珍貴,都替李裹兒捏了一把汗。

畢竟東涼國是他們附屬國,陛下也一直對他們東涼很是看重,每次來大唐都是重重的賞賜讓他們回去的。

更何況來者是客,他們大唐的人也最是好客。

如今客人受到了欺負,即便是李裹兒,估計也會被李顯所責罵。

看著周圍的人又變了臉色,東涼公主繼續道:“今日我本想與你切磋琴藝,殊不知你驕橫怠慢,還故意把我琴給劃花。”

“我要稟告大唐的陛下,要他替我主持公道,你這大唐的安樂公主,分明就是看不起我們東涼國的人!”

李裹兒被東涼公主那咄咄逼人的話整得有些緊張。

本來就不太愛出風頭的李裹兒,剛剛當著眾人的麵彈奏也是鼓足了好大的勁才走上前。

現在所有的人都看著她,還說自己劃花了東涼公主的琴。

李裹兒小臉憋得通紅,緊張兮兮的擺手回答道:“我沒有,我沒有劃傷你的琴。”

東涼公主不依不撓,當即冷聲道:“還請安樂公主先前隨我進宮去找你們大唐陛下主持公道,我東涼國遠道而來,也不能任人欺辱了去!”

東涼公主擺出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架勢,說話間還想用手拉扯著李裹兒,與一開始的溫婉有禮判若兩人。

果然人不能太裝,一下子沒崩住,很容易露餡。

她那伸出的手眼看就要碰到李裹兒的時候,卻被一隻節骨分明的大手給抓住了。

她一邊說著:“我們去找大唐說個明白,今日你把我的古琴劃花,你們大唐必須給我交代!”

一邊抬起頭,就看到剛才那溫柔的看著李裹兒的星眸,此時正黑沉沉的看著自己。

東涼公主張了張嘴,不待再說什麽,她的手就被輕輕甩開了。

武崇訓站在李裹兒身後,高大的身軀把她整個人都籠罩住。

他的眼神不複方才的溫柔,反而有些黑沉沉的看著這異國公主。

“你敢碰她試試?”

武崇訓低沉的聲音,讓在場圍觀的眾人都看向了他。

“是駙馬,不知道他要如何處理這事?”

“是啊,安樂公主是陛下的女兒,可是東涼公主也不是好惹的,這怎麽處理都不好啊。”

“要不還是進宮找陛下評理,看看陛下如何決定比較好。”

“……”

李裹兒感覺到自己身後就是夫君寬厚的胸膛,她緊張的心終於放下來了不少。

是了……她的身後,可是站著她夫君的!

李裹兒想到這,也不由的挺了挺小胸膛。

東涼公主聽著這低沉的聲音,看著麵前這身材高大,氣宇軒昂的男子,突然覺得呼吸微微急促了起來。

她的心髒也在快速的加快。

這人是誰?長得真俊俏……而且方才那一句話,比他們東涼國的男人還霸道……

大唐居然還有這樣的男人?

東涼公主用手捂著自己心口的位置,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麵前的武崇訓。

武崇訓直接忽視她的眼光,抬手捏了捏李裹兒的肩膀。

李裹兒回過頭,有些委屈的小聲說:“夫君,我沒有弄花她的琴。”

“但是那琴不知道為何,卻突然被劃花了。”

李裹兒兩眼微微濕潤,小嘴有些委屈的嘟了起來。

武崇訓柔聲道:“嗯,我知道,我一直在看著裹兒。”

東涼公主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武崇訓,又看了看李裹兒,心裏有一股微妙的感覺。

這就是安樂公主的駙馬……

李裹兒聽到武崇訓的柔聲安慰,吸了吸小鼻子,很是依賴的問:“夫君,那現在怎麽辦?”

武崇訓低聲笑了笑:“沒事,交給夫君。”

武崇訓抬起頭,對著用奇怪眼神看著自己的東涼公主問道:“東涼國的公主,你要我們大唐如何賠你的琴?”

不論這琴是不是李裹兒劃花的,隻要是在大唐內被劃花的,作為東道主的大唐,本來就要負起責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