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涼公主看著眼前這個用著微冷眼神看著自己的男子,臉上泛起了絲絲的紅暈。

她又變回了剛剛那個溫婉的東涼公主,有些含羞帶怯的看著武崇訓說著:“這位公子,這是用八十年樹齡的樹幹製作的古琴,如果你們能賠我一張同樣珍貴的古琴,自然是沒有問題了。”

說是這樣說,但是這琴的來頭就注定了天下沒有多少把琴可以與它相提並論。

武崇訓微微挑眉道:“我剛剛沒聽錯吧?東涼公主說這琴是用八十年樹齡的樹幹製成?”

東涼公主聽到武崇訓的話,不解的說著:“自然是,這位公子看起來才華橫溢,想必也聽說過名琴‘九霄’之名。”

武崇訓走上前去,低頭看了一眼這古琴,隨後很快便抬起頭來。

“我大唐地大物博,區區古琴自然是賠得起的。”

周圍的人都不禁點點頭,對駙馬這一番話表示認同。

武崇訓又說道:“但是恕蘇某直言,我們大唐若是給你賠一把真正的古琴,恐怕你是受之有愧啊。”

這話一出,底下看熱鬧的眾人都麵麵相覷的。

“真正的古琴?”

“駙馬這是什麽意思?莫非他說東涼國公主的古琴是假的?”

武崇訓聽著眾人的話,認同的點點頭,伸手劃了一下這琴弦。

“音色不錯,琴弦也是冰蠶絲所製,確實不錯。”

“不過……”

武崇訓曲指敲了敲琴身:“你這琴是好琴,卻不是什麽傳說中的九霄古琴。”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東涼公主……你懂我的意思?”

“這是一把假琴!”

武崇訓的話,讓在場的人都炸開鍋。

“不會吧,堂堂一東涼國公主會用假琴?”

“可是這是駙馬武崇訓啊,他多厲害呀,他說是假的,必定就是假的了!”

聽著眾人的議論,東涼公主也想不到事情怎麽突然發展成這樣了。

她這古琴,雖然得來有誇張的成分,但是確實是耗費了不少東涼國的人力物力才到自己手上的!

她是堂堂東涼國東涼公主,是東涼國王的掌上明珠!

她會用一把假琴來糊弄人?笑話!

東涼公主臉此時更紅了起來,剛剛是羞怯的紅,現在則是氣憤的。

“你別意圖為了推卸責任而胡說八道!”

“你可知在你們大唐,汙蔑人是什麽樣的罪!”

武崇訓淡定自若的說道:“自然知道,按大唐律,汙蔑者當眾杖100。”

“不過,我既然說了你這琴是假的,自然就是假的。”

“若是真正的古琴,我們大唐當然也能賠得起。”

“隻是你這假琴嘛……”

武崇訓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促狹的笑了一聲。

“你這種琴在我們大唐隨處一間賣琴的店鋪都能買到,不過稍微花些心思而已。”

“不如本駙馬現在就讓人回城去,給你製作一把差不多的來?”

經過自己夫君一說,她心中又覺得似乎這琴確實不如自己一直彈的那一張琴。

眾人也都點點頭,一副“駙馬說的都對”的樣子。

東涼公主聽著武崇訓的話,臉色也變了幾變。

然而看著武崇訓這一副自信張揚的樣子,她又覺得麵前這人似乎帶著一股魔力一般。

東涼公主臉色放緩,似乎頗有興趣的說道:“想必駙馬爺對琴還是有些研究的,但是你怎麽就能看出本公主這琴是假琴呢?”

東涼公主對武崇訓說話的態度,與對李裹兒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李裹兒聽到她這語氣,有些疑惑的看著這東涼公主。

武崇訓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東涼公主態度的轉變,淡淡的問道:“實不相瞞,其實在下對於古琴一道,並沒有太多研究,但是根據東涼公主你所說,這琴想必是出自我大唐?”

東涼公主點頭道著:“不錯!這琴確實是出自你們大唐國。”

“而且本公主已經說過了,斫琴之人也是來自你們大唐有名的斫琴師。”

這琴是東涼國王讓人在大唐搜尋了許久才搜尋到的,那琴本身的主人,並不知道這琴的出處。

至於是不是八十年的古琴,也是他們東涼國的人根據古籍上記載的描述,才斷定此琴乃是名琴“九霄”。

東涼公主又辯解道:“就算這琴來自大唐有名的斫琴師之手,但也不能證明我這琴不是古琴吧?”

東涼公主這話,底下的人也都不自覺的點了點頭。

“東涼公主說的也沒錯。”

“東涼國是馬背上的國家,他們國內自然是沒有這樣的能力去製造一張能流傳千古的古琴的。”

“古琴出自我們大唐,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隻是這樣,也確實不能證明此古琴是假的。”

自認為有些許懂琴的人嘴裏也在嘟囔著:“這琴看起來確實有些年頭了,而且上麵所用的琴弦與斫琴手法,一看便不是普通的。”

“駙馬此舉,莫不是為了幫安樂公主解圍?”

“駙馬為人,應當不會這樣,還是聽聽駙馬後麵怎麽說吧。”

這段時間以來,武崇訓與李裹兒的名聲在都城來說,可謂是蒸蒸日上。

雖然有些人心中忌恨他們兩夫妻出了這麽多的風頭,但是大部分人還是感激或者佩服的。

如今即便武崇訓無緣無故說東涼國公主的琴是假的,眾人也並不立刻反駁,反而覺得駙馬此舉應當是情有可原。

不得不說,名聲在古代,可謂是真正的雙刃劍。

好的名聲,即便你做了不好的事情,也有人為你開脫。

然而壞的名聲,你就是做了好事,旁人也會以為你在使什麽壞。

李裹兒一臉懵懂的眨巴著眼睛,看著一旁的武崇訓。

雖然她對琴也不算很了解,隻會彈琴。

但是她卻堅信,自己夫君說這琴是假的,那就肯定是假的。

即便別人不信,李裹兒也是無條件的相信自己夫君的。

李裹兒沒有說出口,而是靜靜的等著武崇訓開口。

東涼公主又繼續說道:“本公主的琴不可能有假,莫不是駙馬爺為了給你們公主解圍才說出這等荒謬至極的話來?”

說完她微微歎了口氣:“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