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把這個目無君王、無視法紀的亂臣賊子拿下!”

李隆基麵色陰冷,從側麵大步走來,命令左右護衛擒拿武崇訓。

皇宮內除了護衛天子的禦林軍,就左右金吾衛戰力最強。

李隆基作為李氏貴胄,隨身有金吾衛護佑。

身穿銀甲的金吾衛手持長戟逼向武崇訓,銀甲頭盔裏隻漏出的眼睛殺氣逼人。

眨眼工夫,武崇訓就被金吾衛包圍。

“駙馬,你犯了律法,還請你束手就擒,跟我們去見架,別讓我們為難!”

帶頭的金吾衛是李隆基的心腹李兵,乃金吾將軍。

金吾衛是掌管府兵的十六衛之一,十六衛官署在皇宮之南,所以史稱“南衙府兵”。

“南衙府兵”,與守衛皇宮北門、由招募配充的兵士組成的“北衙禁軍”交錯宿衛,相互牽製。

“南衙府兵”和“北衙禁軍”的最高職位都是大將軍,然後是將軍、中郎將、統軍、別將,統軍和別將又稱折衝都尉、果毅都尉。

李兵的官職僅次於大將軍,在十六衛中地位崇高,北衙禁軍的高層領導見了他都會給幾分薄麵。

更主要的是,李兵也是隴西李氏的族人,還是李氏宗族的核心人物。

最重要的是,李兵是李顯的心腹,和與武崇訓合作的李氏族老是不同的派係。

不然,他也擔任不了金吾衛將軍這等要職。

就是以為他根基深厚,有足夠的底氣,才敢用矛頭對著武崇訓。

武崇訓腰杆挺得筆直,如標槍一樣,淩厲的目光鋒畢露,冷哼道:“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觸犯了律法?我有要事要秉揍陛下,你卻用矛頭指著我的腦袋,是我為難你,還是你在挑釁我?”

李兵從未想到,他會被眾所周知的紈絝壓得喘不過氣,心中駭然。

李隆基最見不得武崇訓“囂張”,一步上前,一張臉黑的跟積攢了上百上千年的怨氣一樣,教訓武崇訓道:“就在一刻鍾之前,你當眾殺了禦林軍捉拿刺客的禦林軍侍衛長,犯了包庇刺客罪、擅殺朝廷重臣罪、蔑視天子罪,數罪並罰,現在你又要與金吾衛動手,殺你一萬次都夠了。”

“武崇訓,你馬上束手就擒,否則你會死無葬身之地!”

“你們還愣著做什麽,立刻拿下這個暴徒!”

一群上了年紀的朝廷大臣,吹胡子瞪眼,好像武崇訓犯了天大的錯誤一樣。

叫得最大聲的,則是那個侍衛長的家人以及李氏宗族的人。

“駙馬,你要再負隅頑抗,就別怪本將軍劍下無情了!”

李兵神色嚴厲,他的手下用長戟指著武崇訓,隨時都要動手。

這一幕,和之前禦林軍侍衛長要捉拿斬殺武崇訓的情景一模一樣。

如果李兵有必死的理由,武崇訓絕對會滅了他。

“我過來這裏就是要向陛下陳述我為何要斬殺那個侍衛長,你們如此阻攔不讓我見陛下,莫非你們與那個要刺殺天後的侍衛長是一夥的?”

“如果是的話,我不介意把你們都滅了!”

武崇訓臨危不懼,泰然自若的模樣,讓在場的眾人惱怒不已。

“死到臨頭還不知道悔改,就該將這種人就地正法!”

一群老臣群起激憤,紛紛對金吾衛下命令。

“駙馬,得罪了!”

李兵就是來捉拿“亂臣賊子”的,見武崇訓“冥頑不明”,決定動手。

“不想死就動一下試試!”

武崇訓拔出了從禦林軍侍衛長手裏奪來的佩劍,寶劍出鞘,發出了鏗鏘有力的錚錚聲。

劍身上的一抹血跡,讓人觸目驚心。

“這是吾兒的佩劍,武崇訓,你該死!”

“李將軍,證據確鑿,你還等什麽,立刻誅殺此賊!”

死去的侍衛長的長輩雙眼猩紅,痛哭怒罵,濃烈的殺意充斥在臉上,恨不得把武崇訓千刀萬剮。

李兵看了一眼李隆基,李隆基點了點頭。

然而就在這時,一位太監從勤政殿走了出來。

“陛下有旨,招眾位臣公進殿!”

太監陳述了天子的口諭,便進了勤政殿。

外麵的眾人聲稱遵旨,進殿後向皇帝叩拜。

“微臣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換做以往,李顯會說“眾卿平身”。

但此時的李顯,麵色陰冷,一股滔天的怒火引而不發,莫大的冷意讓整個大殿都變得寒冷。

他的聲音更像是一把刺骨的刀,朝著下麵的群臣剮了過去:“你們在勤政殿大吵大鬧,當這裏是什麽地方?菜市場嗎?”

“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動刀動槍打打殺殺,你們要做什麽?謀反嗎?”

“朕已經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你們連這點時日都等不了?”

“要不要我現在就把皇位讓出來給你們做?”

李顯發了雷霆之怒,整個大殿嗡嗡作響,威嚴不可侵犯的聲音救救回**。

下麵的大臣隻覺得腦袋發沉,身體發顫,五體投地的跪在地上,聲音都在顫抖。

“臣有罪,請陛下治罪!”

“臣有罪,請陛下治罪!”

群臣都清楚,皇帝龍體欠安,身體一日不日一日。

就是如此,皇帝才越發的喜怒無常,猜忌越來越重。

別說有罪,就是哪個人那句話說得不對,皇帝都會覺得對方要刺殺他,要謀反。

更何況,沒有他的授意下金吾衛在勤政殿門口擅動刀兵?

不管是金吾衛,還是朝中老臣,亦或者朝中的後起之秀,此刻都把頭埋在了地上,請求陛下治罪。

李顯高坐龍椅之上,麵無表情,環視群臣,聲音清冷,卻更加威嚴:“爾等若有罪,朕絕不姑息!”

“若二等無罪,朕也絕對不會濫殺無辜!”

一番發威之後,李顯斜靠在了龍椅上,聲音緩和道:“說說吧,為何在外麵吵鬧。”

此刻,之前的禦林軍侍衛都跪最前麵的位置,自始至終都沒有抬頭,也不敢吭氣。

李顯是明知故問,說話的時候,冰冷刺骨的眼神掃了一眼武崇訓。

武崇訓感覺被洪荒猛獸盯著,稍微一動就會萬劫不複。

伴君如伴虎,如果今天不把事情圓過去,這隻老虎就會把他吞得連骨頭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