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許是最好的辦法了,羅天明無奈的點點頭,和火爺兩個人分散開來,沿著大營兩側搜尋起來。
“這能找到啥啊,”老財說道,“在沙子裏踩一腳,剛抬腳沙子就把腳印給沒過去了。”
何半槍不這麽認為,“他倆都是偷獵的好手,聽火爺的意思,以前沒少搜尋藏羚羊,這老獵人都有自己的一套辦法。”
“在這種沙漠裏也能找到動物的痕跡?”老財瞪大眼睛。
“廢話,要不你以為那些特種兵在沙漠裏玩野外生存都是吃的啥,”何半槍說道。
我招招手,把剩下的聚攏起來,“咱們再來分析一下,哪出了問題。”
我們又回到了那個六邊形的空間裏,各自把自己看見的又重新說了一遍,連火爺和羅天明看見的場景也被記性好的劉佳複述了一遍。
“沒道理啊,按照咱們的推測,咱們應該遇到的就是時間軸被對折的情況,”我在地上重複的畫著火爺看到的場景,在總的時間軸上,一個藍色的小點是代表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時間軸,本來它應該是不斷向前發展的,結果卻被單獨截斷抽了出來。
“隻要咱們分析火爺看到的場麵要是沒有錯,就證明大方向是對的,”老財說道,“剩下的就是咱們其他人的問題了。”
我搖了搖頭,“火爺看到的場麵,大家還有沒有別的理解方向?哪怕你說真有神仙都行,隻要你能用火爺看到場麵來證明。”
“大家不要再把思路光放在時間軸這個概念上,想想還有沒有別的可能,”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默不作聲的思考。我絞盡腦汁,一遍一遍的想著火爺說過的每一句話,甚至連火爺和羅天明什麽時候到我身邊,我都沒有發現。
“沒有發現,小和尚好像就根本不存在一樣,”火爺說道,“不過看樣子唐朝人也死絕了,我們也沒發現有人從大營裏單獨逃出去。”
找不到正主,我們幹脆拋開小和尚的事,專心去分析我們是不是從開始就想岔了的問題。
火爺和羅天明也坐了下來,大家都在思考另外的可能。其實我們現在就像是參加高考語文考試的學生,洋洋灑灑的一千多字的作文寫完了,再看看題目,似乎寫跑題了。
有種崩潰感,潛意識裏總是不敢相信自己寫跑題了,所以在重新審視作文題目時,總是會不知不覺的避開那些不利的線索,放大有利的線索,自己給自己找一些沒有跑題的理由。這是人的心理因素,避免不了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羅大寶突然跳了起來,大吼一聲,“老子受不了了!”
我們都從那種老僧入定一般的感覺中脫離出來,甚至有些失神的看著羅大寶,“你們想吧,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我不想了,反正還有大把的時間,老子去瞧瞧,唐朝人打仗時有沒有帶啥好吃的。”
我罵了一句,“拉倒吧,據我所知,唐朝人主要是以老羅上次的那種糜子麵為主食,那東西不經過現代加工,光用石磨推出來,能好吃嗎?”
“我不管,隻要讓我不要想那些事,你讓我吃狗屎都行,”羅大寶怒氣衝衝的走了。
我搖了搖頭,又閉上眼,隨他去鬧吧,反正以他的智商,留下也幫不了啥大忙。
“我們沒有錯,”劉佳突然說道,“咱們的分析是采用最基本的推理方法,比如說咱們先得出一條直線就是時間軸……然後我們並不是很單一的就得出這個結論的,咱們在另外幾個大家看到的場景中代入直線是時間軸這個概念後,發現整個情景可以繼續,這是個相互印證的關係,如果我們分析的錯誤的話,直線不是代表時間軸的話,那麽咱們必然會有幾個場景推理不下去,或者按這個解釋,會變得莫名其妙,不會有這麽清晰的線索。”
是這個道理,寫就和玩金石的研究甲骨文一樣,研究出來一個字,你把裏邊圖形的關係搞明白,基本上就能搞懂另外幾個相似的字的意思了。
“但是如果我們想錯了呢,那條直線不一定代表時間軸,而是統一的代表另外某種意思呢?”老財分析道,“高維生物和我們的思路鐵定不會一樣,就像我們和猴子的思路會不一樣,所以讓猴子猜中我們心中的想法,基本不可能。”
老財的話,讓所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能聽懂的人,基本都有些頹廢了。所有的思維套路似乎都走進了死胡同,老財的致命分析,讓我們覺得基本沒有希望了,高維生物和我們的理解能力必須不在一個頻道上。如果他用他的理解方式,解釋我們看到的這些那些場景,我們用現有的推理思路,根本破解不了。
一陣沮喪感傳來,我幾乎腦袋裏已經是一片空白了。耳朵邊似乎又響起了小和尚的禪唱聲,似有似無的,感覺和做夢一樣。
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聽到羅大寶在那喊起來,“大家都過來,看看這是啥玩意?”
我們在地上坐久了,相互攙扶著才站起來,羅大寶從李忠業那個最大的帳篷裏衝出來,“同誌們,我好像發現了點線索,都跟我來。”
不知不覺的天色已經變暗了,我們在地上坐了大半天。
我們魚貫進入李忠業的中軍帥帳,羅大寶指著那塊簡陋的地毯上放著的一個古老的茶幾或者也可以說是我們大唐蔥山道陌刀軍昭武校尉的帥案,說道:“你們看這茶幾上是啥玩意?”
我們湊過去,隻見帥案上鋪著一層薄薄的沙子,沙子上畫了兩圓圈,圓圈中各有一個點。
“同誌們,你們別想歪了,”羅大寶眉飛色舞的說道,“這可不是你們晚上揉的那個東西!”
“這是我看見那兩個圓,”羅天明驚呼道,“圓圈中間的點應該就是我的說的小亮點。”
羅大寶點點頭,“哈哈,你們看這是啥?”羅大寶指著一個圓圈邊上的兩個奇怪圖案問道。
羅天明湊了過去,“我當時看見沒有這玩意嗎?”
兩個奇怪的圖案,一模一樣,很小,畫著圖的人筆法也很簡單,隻能看出個輪廓,“這像是……”很眼熟的感覺,卻一時想不起來是啥。
羅大寶得意洋洋的說道,“像不像外邊的那種大殺器,就是第一次把我射了對穿的東西。”羅大寶說的是床弩,第一次遇見時,羅大寶不但被射了個對穿,還和劉佳被穿在一杆短矛上。
“八牛弩?”老財小心翼翼的問道。
有些搞不明白了,“這兩個像八牛弩的圖案代表什麽意思?”我皺著眉頭問道。
羅大寶蹲在案幾前邊,咧開嘴,“我剛才也在想呢,這是啥意思,後來想明白了,這是有人提示我們呢,”羅大寶指著兩個大圓說道,“這個是不是之前天明叔看見的那個圖案……如果說這兩個點代表著的是兩邊的首領,那這個玩意代表啥?”羅大寶指著那個八牛弩的圖案。
眾人都露出不解的神色,“代表啥?”羅天明張大嘴湊過去問道。
羅大寶神神秘秘的說道:“經過我縝密的分析,外加精準的推論,我覺得,這玩意就代表的是那個啥玩意?八牛弩是吧……對,代表的就是八牛弩——”
畫的東西像八牛弩,就一定是八牛弩。羅大寶的思路也夠清奇的。
見眾人眼神已經不善了,羅大寶趕緊解釋,“它真的代表的就是八牛弩!”說著他指著那兩個大圓圈說道,“這幅畫是提醒我們,咱們搞錯方向了,這兩個圓圈,不是人,是軍營。”
說著又指向那兩個“八牛弩”,“你們看,如果這個大圓圈是咱們現在所處的唐朝人的軍營的話,這兩個八牛弩的位置像不像是擺在大門口,”說著又指向另一個圓圈,“是不是指的方向是吐蕃人的軍營?”
還真有點意思,我仔細的回憶了一下剛才進門時兩個八牛弩的位置,沒有在大門口一左一右的擺放,而是在大門外邊的左側並排擺放,和現在畫裏看見的位置一樣。
“難道這幅畫是想告訴我們,咱們要在他們各自的營地殺掉兩邊的首領才行?”我想到了這種可能。
之前我們推測,羅天明看到的那些東西,外圍大圈是各自的部隊,裏邊的小點是各自的首領,那現在如果大圈其實代表的不是部隊,而是他們各自軍營的話,意思是不是告訴我們,我們其實是要在他們的軍營中殺掉他們才能算數啊。
“很有可能,”火爺說道,“我就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要是那個什麽高維生物光讓我們殺死兩邊的首領,這也太簡單了。”暈死,把事想簡單的也是他,現在又說他早就發現沒這麽簡單,這老頭也是兩頭胡咧咧的主啊。
此時,我心中升起了另外一個疑惑“你們說是誰畫的這幅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