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百米的距離上,五六式半自動的殺傷力被徹底釋放,我們幾把槍同時點射,霎時就把那一片密集的吐蕃騎兵連人帶馬的打翻在地,清出一大塊空地來。

一個身穿皮草裏邊還套著皮甲的壯漢這會兒正被四五個步兵攙扶著準備上馬,看馬頭的方向是準備往後邊撤了,看那個壯漢的行頭和被人眾星捧月的模樣,應該就是部落頭領了。要不是部落頭領,哪個騎兵願意趴地上給他當上馬石用啊。

“不能讓他跑了,”火爺和何半槍兩隻槍對著大度鬆就是一陣摟火。馬被打死了,大度鬆又趴倒在地上,四處亂哄哄的,視線裏到處都是跌倒了又爬起來的人或者馬,再也找不到大度鬆的蹤影。

“豁出去了,”何半槍怒吼一聲,把步槍扔給羅天明“衝鋒槍給我!”

羅天明也知道成敗就在此一舉,趕緊將衝鋒槍扔給何半槍,何半槍這會兒是殺紅了眼,又伸手要了兩個彈夾別在腰帶上,就衝了出去,他這是要去近身肉搏。

我害怕何半槍單槍匹馬的搞不定,喊了一嗓子,“等等我——”喊完也抱著槍衝了出去。

此時,場上突然發生變化,李忠業估計是死了,圍著他的下屬都悲憤的站了起來,揮舞著陌刀衝向我們藏身的沙丘。本來就他們幾個,還不夠老財和羅大寶練手的。可惜那些唐朝人一邊衝,一邊嘴裏還高聲喊著話,意思是李忠業被我們給殺了。

這下好了,本來和吐蕃人攪成一團的陌刀軍陣,調轉刀口,抽出了一大部分人向那個沙丘衝來。我和何半槍已經衝出來百十米了,首當其衝的就碰到了怒氣衝衝的唐軍士兵。

何半槍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一邊向前衝,一邊端著槍把那些已經靠近的唐軍士兵幹掉。我也不停的開槍,將何半槍沒有照顧到的唐軍士兵打翻在地上。

已經很接近了,再有幾十米,就和吐蕃人接觸到了一起。此時何半槍突然停了下來,怒吼一聲,“大度鬆——”

隻見大度鬆已經又一次翻身上馬,就要調轉馬頭往回跑了。不過他看樣子受傷也不輕,連韁繩都扯不穩當了。

何半槍換了彈夾都,一個扇麵掃射,將幾各唐軍士兵打倒,越來越多的唐軍士兵和吐蕃騎兵湧了過來,他隻能不斷的衝著唐軍士兵開槍。何半槍頭都沒有回,衝我喊道,“三哥,三點一線瞄準,把大度鬆幹掉!”

時不我待,我硬著頭皮端起槍對準大度鬆,大概也就在100米左右,按何半槍說的三點一線瞄準,將大度鬆套入準星裏。大度鬆已經開始調轉了馬頭,一手拽著韁繩,一手捂著肋骨的位置。

我努力調勻呼吸,讓手不要顫抖。

何半槍已經堅持不住了,“三哥,快點,沒子彈了——”

此刻,大度鬆已經控製好了馬匹,半躬著腰往回狂奔而去。我穩住心神,扣動了扳機。一擊命中,正中後腦勺,我看著大度鬆後腦掀開一截,一股血崩了出來。

“死了,撤!”我衝著何半槍喊道。

何半槍剛好子彈用盡,他扔掉手中沒有子彈的衝鋒槍向後狂奔。

我和何半槍一前一後往回跑著,後邊是一群緊追不舍的唐軍士兵。前後就兩分鍾時間,唐軍士兵又穿著厚厚的重甲,所以等我們衝回山坡時,唐軍士兵才衝到半道上。

我和何半槍撲倒在沙丘上,火爺衝過來問道,“死了嗎?”

我點點頭,“死得不能再死了!”

“現在呢?”羅大寶問道。

我看著大度鬆死後,變得瘋狂的吐蕃人也把目標對準我們,趕緊喊道,“撤,找個安全的地方再說!”

陌刀軍讓我們打死了不少,吐蕃人死的更多。沙丘下,後發先至的吐蕃人居然和唐軍士兵撞到了一起,事到臨頭,兩邊捉對廝殺起來,本來是有板有眼的一場正規廝殺,一邊憑著利器和盔甲,一邊憑著快馬和彎刀,結果讓我們這一摻和,全亂套了,根本沒有什麽章法可言了,唐軍士兵和吐蕃士兵亂糟糟的滾在了一起,武器、盔甲扔了一地,都開始用牙咬了。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我們扔掉所有東西,隻背著槍往回跑。羅天明一顆手榴彈,徹底解決了幾個還惦記著衝上山坡的陌刀軍,剩下的就徹底攪和在一起成了亂軍了。

遠遠的還能聽到喊殺聲,我們一直跑了一公裏多,見沒人追趕,我們才停了下來。

“不是說……殺了……兩邊領頭的……咱們就能……從……從這時間軸出去……嗎?”這一路是真的在逃命,羅大寶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

“那出問題了,”我躺在沙地上,“難道咱們今天的推理錯了?”

何半槍也癱倒在我身邊,“先休息一下,等我緩過勁來再說。”

火爺也一屁股坐倒在地上,“等會兒,等他們殺完了,咱們過去查一下,李忠業和那個大度鬆是不是都死了再說。”

我們休息了一會,喊殺聲漸漸停了下來。火爺站起來,踢了一腳還賴在地上的羅大寶,“走,過去看看——”

我們端起槍,壓好已經不多了的子彈,一步一步的走回沙丘。沙丘後必然是屍橫遍野,慘不忍睹,除了幾匹戰馬,再沒有能夠站立的生物。殘肢斷臂,血流滿地。

我們強忍著這種如同屠宰場裏一般的血腥味,在戰場上穿行。火爺和羅天明對殺人一點沒有心理負擔,他們看見沒死的唐軍士兵或者吐蕃士兵,就會補上一槍。

何半槍領著我們穿過死屍堆,來到了被他射殺的李忠業屍體前。羅大寶低頭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李忠業,他的頭盔已經讓部下取掉,此刻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眉心中彈。羅大寶推了一把屍體,見後腦勺一個大號血窟窿,撇撇嘴趕緊走了。

“李忠業死了,被老何打死的,”我說道,“咱們再去看看大度鬆。”

我領著他們朝著我擊斃大度鬆的地方走去,越過廝殺的戰場,大度鬆躺在地上,看樣子他死後跌落馬下,還讓戰馬拖拽了一會,血漿和白色腦仁淌了一地。

我們走過去,何半槍搓了搓下巴,“三哥,你這槍法不錯啊,直接把大度鬆天靈蓋給掀開了啊。”

我搖了搖頭,“這特麽都是蒙的,你讓我再打一次,絕對打不中。”

火爺看著屍體,皺著眉頭說道,“這倆人都是咱們殺的啊?他們身體裏咋沒看到小和尚說的那兩股青氣。”

眾人都站在了原地。“看樣子是咱們昨天的分析出問題了,”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是不是咱們從頭開始就分析的是錯的?”羅天明一臉迷惑,“難道這一切真的是神仙幹的?”

“不可能,我們隻是哪個環節弄錯了,大方向絕對沒問題,”何半槍堅定的說道。

我掉頭轉身就走,“走,咱們去找小和尚!”其實剛才在往戰場上走的時候,我就想起來個事,一場混戰唐朝人和吐蕃人都死完了,現在軍營一定極度空虛,小和尚如果真是李忠業的囚犯的話,他應該還在大營裏。

“會不會人家是讓我們把所有唐朝人和吐蕃人都殺完才行?我看咱們今天是得把這個圈裏的活物都弄死,”火爺拽過一匹沒有受傷的戰馬,衝著羅天明和何半槍說道,“咱們去吐蕃大營看看,要是有人的話,就順便殺光。”火爺想的也有道理,他們要是都死了,搞不好時間軸就會消失。

羅天明和何半槍也應了一聲,各自找了匹馬,騎上就往吐蕃人來的方向走去。

火爺騎在馬背上,端著槍,將剩餘的馬挨個點斃,然後追著何半槍就去了。

我們抱著槍繼續往唐朝人的大營方向走去。快到大營時,火爺他們又騎著馬從後邊趕了回來,三人跳下馬,羅天明將那三匹馬也挨個擊斃。

“三哥,那邊沒活人了,隻剩下幾十匹駱駝,讓我們全幹掉了,現在真的什麽活物都沒有了,”何半槍說道。

我們慢慢靠近唐朝人的大營,裏邊一陣死寂,沒有上弦的八牛弩靜靜的躺在大營門口,大營裏空無一人,我們挨個帳篷翻找,都沒有看見小和尚的蹤跡。

“這小和尚哪去了?”火爺問道。

“不會特麽的跑了吧,”羅大寶支起身體探著頭四處眺望,“這特麽漫天黃沙的,到哪去找他啊。”

“他就是神仙,或者是你們說的高維生物,這家夥從頭到尾,都是在逗我們玩,”羅天明有些沮喪。

老財將信將疑的說道,“難道小和尚真的就是那個高維生物?”

羅大寶拍拍有些糊塗的腦子,“他要是高維生物的話,也太能裝了啊,夠無聊的。”

“他上次就說了,以後不會再見我們,”我想起小和尚的話,“會不會躲起來的?”

“要是躲起來了,總會留下點痕跡,”火爺說道,“我再到周圍看看,他總不能比藏羚羊還能跑吧……”說著衝著羅天明說道,“你也別閑著,咱倆一個人一個方向,檢查一下有沒有人從這個大營裏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