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唄,”羅大寶撇撇嘴,“這貨絕對是上次說完不見我們了,結果沒想到就一天時間,我們就把兩邊的人打了團滅,小和尚一看自己裝神弄鬼的把戲被拆穿了,於是就跑遠了躲起來,隻給我們畫了幅圖。”

想一想外邊那些死人,再想一想消失的小和尚,我覺得留下這幅圖的隻能是小和尚。除非是高維生物,否則除了我們7個人,隻剩下小和尚知道這裏邊的事。看見這幅圖,就證明小和尚也進入過那個空間。看起來這些年小和尚估計沒少進入到那個六邊形的空間裏,他對這些圖的理解,可能比我們更深。當然,首先是他要知道,什麽是時間軸。

我們圍坐在那張破地毯上,又說了很多種猜測,但是隻有羅大寶最開始提出的這個思路是比較靠譜的,如果圓圈不代表軍營的話,那麽為什麽會有兩個八牛弩圖案出現在象征唐朝人軍營門口的位置。

“咱們咋辦啊,”羅天明走到帳篷外,探頭看了一眼,“時間差不多了,咱們等會就該開始新的一天了。”

火爺咬了咬牙,“就按大寶說的那種可能性辦,咱們衝進營地殺去,大不了就是一死,殺不掉第二天再重來,一次次總結經驗,我不信幹不死他們。”

“你們說有沒有這種可能,咱們幫吐蕃人殺進唐軍大營,我們想辦法幹掉李忠業,然後咱們再把大度鬆逮住,提回吐蕃大營殺掉……”老財說道。

“你特麽的每天盡做白日夢了吧,”羅大寶聽不下去了,諷刺道,“這裏邊有好多操作不了的事,咱們怎麽能搶在吐蕃人前邊,殺了李忠業,再怎麽眾目睽睽的把大度鬆搶走,提會他們軍營殺掉。”

我皺著眉頭說道,“還有,今天早上的事情大家應該都還記得,當李忠業和大度鬆死了以後,那些家夥就像瘋了一樣過來攻擊咱們,這一點咱們要考慮進去,別殺了人跑不掉。”

火爺坐起身,看著案幾上的兩個圓圈,“按理說咱們應該先殺這個李忠業,殺完人就跑,大家都是步兵,說不定可以擺脫他們,吐蕃人是騎兵,咱們要是先殺大度鬆的話,被騎兵追殺可不是好事……”

“那咱們就先幹李忠業了,”羅大寶說道。

火爺鄙視的看了一眼羅大寶,“你閉嘴,我話還沒說完呢,”火爺繼續說道,“但我覺得咱們應該先殺大度鬆,因為李忠業更容易擊殺,咱們殺完大度鬆,隻要一口氣跑到唐朝人的營地附近,我覺得那些陌刀軍一定會以為是吐蕃人來了,會列陣準備殺敵,到時候李忠業肯定會出現,相比混在馬群裏的大度鬆,那個穿一身鐵甲,騎著馬的李忠業更容易下手。骨頭要先從容易的啃起來,這樣後邊啃軟的時候,才會輕鬆。”

“但我覺得先殺李忠業靠譜點,”何半槍說道,“如果我們殺完李忠業,能擺脫陌刀軍的追擊的話,我們完全可以在天沒亮的時候,偷偷潛到吐蕃營地附近,一槍幹掉大度鬆,有頭頂的藍光在,現在晚上的能見度也有好幾十米,咱們隻要多摸幾次吐蕃營地的行情,找到大度鬆的位置,我有信心打個八九不離十。”

火爺搖了搖頭,“我知道你的意思,”說著衝我們說道,“我們今天去吐蕃人的營地,發現他們沒有一頂帳篷,每人馬後邊都掛塊皮墊子,晚上鋪到地上睡覺,白天打仗著急了還能當盾牌用。那大度鬆晚上也在火堆邊睡著,有個幾十米的距離,直接可以把他幹掉。”

何半槍點頭說道:“是這麽個意思。”

“但是,你別忘了,這些人是吐蕃軍人,”火爺說道,“你最多潛伏到軍營附近,就會被發現,最後還是要硬幹,更重要的是,我觀察了,晚上就這麽有限的幾個小時夜色最深,藍光也最淡,這種光線最適合咱們殺掉大度鬆後,躲進沙漠,躲過吐蕃騎兵的追擊。”

火爺和何半槍代表著兩種不同的思路,他們倆的想法也各有人支持,眾人開始自說自話,為自己的支持的想法找論證的理由。

老財說道,“我覺得咱們可以先殺李忠業,這樣靠譜一點,唐軍士兵都是陌刀軍,沒有騎兵,又穿著盔甲在這沙漠裏跑不過我們。吐蕃騎兵不好對付,別看咱們有槍,碰上大股的騎兵,一樣也得玩完。咱們還要留下精神頭打下一家,沒有那麽多時間,所以還是唐軍保險一點。”

“我覺得也是……那些吐蕃人根本就不是人,全是野獸……”劉佳一臉戚容,心有餘悸的說道。我瞥了她一眼,又想到了那天的場景,要不是現在要搞好團結,我真特麽想吐她一臉口水,自己上杆子往人家身上衝,還特麽有臉說。

“到底誰厲害,還不知道呢,”羅大寶不服氣的說道,“那些唐朝人不是也沒槍嗎,還不一樣把騎兵幹翻了啊?”

“這不一樣,”火爺說道,“那些扛著陌刀的陌刀軍要是對上我們,穿著重甲跑不動,隻能是被我們挨個點名的,但要是對上騎兵,以陌刀的實力,騎兵估計幾個衝鋒以後,速度優勢不在,就會陷入死地。但咱們又打不過騎兵,所以咱們三家其實是相互製約的。”火爺其實分析的很冷靜,但火爺的骨子裏隨時隨刻都有種破釜沉舟勇氣和那種不知畏懼那種精神,說白了其實就是賭徒精神。

“對啊,所以咱們要先殺吐蕃人,搞不好能把吐蕃人拖入戰團,”羅大寶繼續嚷嚷道。

這會兒,我們這群人還真的和我說的一樣,真的團結了起來,而且充分發揚了民主,暢所欲言哈。統計了一下,何半槍、老財、劉佳覺得先殺李忠業容易點,火爺父子堅持先殺大度鬆……至於我和羅天明,還沒來得及表態。

“都別吵了,”一直蹲在那,視線沒有離開過案幾的羅天明突然大喊一聲,“先殺誰,不是咱們說了算的!我看見的那個場景,已經給了我們提示了!”

羅天明起身繞到案幾後坐下,麵朝帳篷的門,手指案幾上的圖形說道,“根據那個八牛弩弓頭的朝向,和八牛弩擺放的位置推斷,我現在坐的這就是這個圖形的正前方,我當時看到的那道穿過兩個亮點的光線是這樣的……”說完羅天明用手從靠著自己胸前的位置,在案幾上劃了一道,先經過右邊這個圓圈裏的點,再順勢拐彎,直接將左邊圓圈裏的點連起來了。

羅天明一拍巴掌,將手指上的沙粒拍掉,指著左邊圓圈前頭那倆八牛弩的圖形,“左邊是唐朝人的軍營,右邊是吐蕃人的軍營,我在那個奇怪的地方,看到的場景,其實是提示,咱們要先殺吐蕃人。”羅天明表態了……他們老羅家弟兄兒子三人這是頭一次同時讚同一件事情,意見打成3比3平,還差我的表態了。其實,我倒是覺得羅天明說的有道理,把一切情況都考慮進去,成功的可能性才會更高一些。

“可是明明是殺李忠業更容易啊,”何半槍還想再說。

羅天明扯直了嗓門,“殺錯了,你負責啊?”

何半槍一時語塞。

我拍了拍何半槍的肩膀,“老羅說的對呢,如果提示的真正含義是我們推測的這樣,先殺李忠業,後殺大度鬆,我們有可能會像老羅說的那樣錯過正確的提示,但先殺大度鬆,後殺李忠業雖然會困難一點,但一定會沒錯!”

何半槍有些不甘心,“可是這樣會很難,先殺李忠業會簡單一點……”

羅大寶從地毯一頭滾了過來,安慰道,“怕啥,咱們現在相當於無限存盤,殺不對就殺第二遍,總會總結出經驗弄死BOSS的,咱們南城鐵三角怕過誰。”

我接著說道,“就是,大不了咱們一遍一遍的過唄,老子有的時間,”說著我捏著何半槍的脖子,在他耳邊說道,“再說了,你還是珍惜眼前開槍的機會吧,出去可沒地方找這麽多活人給你當靶子練槍了哈。有點難度也好,這樣你的槍法才能提高嘛!”

我覺得可能是我最後一句話點醒了何半槍,這貨突然間精神大振,眼神都開始冒光,“那咱們就從大度鬆開始殺起!”

擺平了何半槍,我們還沒來得及商量細節,第二天就開始了。在一陣天旋地轉中,我們又進入了那個黑暗的通道,這次因為沒有死,硬是耗夠了時間,重入輪回,所以在黑暗中徘徊等待的時間也不長,沒走幾步路,就見到了亮光。這和我想的一樣,在沙塵暴裏的世界中,先死的就要去黑暗輪回裏熬夠時間,等待新的開始。這幾次時間的長短,讓我摸清了規律。

我從亮光裏走出來,進入沙塵暴中……羅大寶抱著槍在地上跳了跳,“我感覺我又充滿了能量,可以弄死一頭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