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朗塵與孟蟬大婚那天,是個月朗風清,找紫薇道君掐算過一番,很是宜嫁娶,宴賓朋的好日子。
整個盛都城都籠罩在一片歡喜熱鬧中,煙花當空綻放,付府門前大紅燈籠隨風搖曳,賓客絡繹不絕,一輛輛馬車停在夜風之中。
其中葉書來與苗纖纖來得最早,他們一個月前剛成了親,如今來付府赴宴,心中實在感慨非常。
小侯爺慕容鈺晚一步到,穿得豔紅奪目,比新郎還像新郎,叫葉書來好一陣打趣,他卻隻輕飄飄拋去一記眼風,幽幽道:“隻要還沒拜天地,就有轉圜的餘地,說不定孟蟬臨時又改變了主意,願意嫁給我了呢?”
“我看你不如指望付七改變主意,願意將你一同納進門,與孟蟬姐妹相稱,日日相對,怎麽樣?”葉書來折扇一打,笑得不懷好意:“反正你生得美,正好二女共侍一夫,不分彼此,和和美美,多好啊。”
慕容鈺麵無表情,盯著葉書來看了許久,忽然道:“娶了個男人婆,心裏很扭曲吧?”
葉書來臉上的笑僵了僵,慕容鈺繼續涼涼道:“以至於見到個生得美貌些的男人,都要饑不擇食,浮想聯翩,可惜我對你葉五沒興趣,我也知道自己天生麗質,比你娶的男人婆美上千倍萬倍,但你還是別惦記我了,我有厭醜症,你平素有空,還是多照照鏡子吧,嗯?”
苗纖纖本來在樂嗬嗬地聽著兩人鬥嘴,忽覺不對,等慕容鈺轉身離去後,才陡然反應過來,“誒小侯爺,你說誰男人婆呢,你回來,把話說清楚……”
府中吵吵囔囔,一片熱鬧之際,半空之中卻倏然掠來一陣清風,浮現出三道熒光飄灑的身影——
正是水火兩位星君,以及一身青衫飄飄的徐清宴。
他們站在後院假山之上,周身籠著微光,旁人視而不見般,從假山下匆匆而過。
大婚,馬上就要開始了。
月下鋪著長長的紅綢錦繡,煙花綻放下,付朗塵挽著孟蟬,一步一步走入眾人的視線。
徐清宴的眸光顫動了下,水澤星君在他旁邊悠悠一歎:“別看了,傻竹子,不是你的怎麽想也沒用,你的阿九不在這裏,這一世,孟蟬隻是個普普通通的凡人,會戴上鳳冠霞帔,成為別人的新娘,會相夫教子,會生老病死,你與其遠遠看著她,暗自神傷,不如回宴秋山睡一覺,凡人的一輩子打眼也就過了,再不然我也可以勉為其難陪你……”
“你知道嗎?”徐清宴忽然扭過頭,麵無表情地打斷水澤星君:“天上地下再找不出一個……”
“像你這樣深愛她的人?”水澤星君心領神會地接道。
“不,”徐清宴淡淡道:“是像你這樣聒噪的神仙。”
水澤星君瞪眼瞧了他半天,啞然失笑,旁邊的赤焰星君倒是望著月下那對身影,眸含祝福,感慨萬千:“真是好不容易啊,曆經重重,終是攜手眷屬,隻盼他們這一世能白頭偕老,快快活活地度過。”
徐清宴哼了哼,不再說話,底下已經傳來了拜天地的聲音,水澤星君怕再拖下去,愈加刺激身邊的死腦筋竹子,忙拉過人道:“行行行,我聒噪,再聒噪也陪你跑了這一趟,夠義氣了,走吧,別看了,回宴秋山去……”
赤焰星君此時也回過神來,連聲附和道:“對對,咱們走吧。”
他唯恐徐清宴一個想不通,真毀了孟蟬和付朗塵的婚禮。
徐清宴注視著底下一對新人,眸光深深,良久,才低不可聞地道:“好,回宴秋山吧。”
三人轉身便要踏入風中,水火兩位星君卻沒有發現,徐清宴腳步一頓,微微側身一拂袖,伸手一彈,一點幽光躍入夜風中,落在了那一襲喜袍的付朗塵身上,悄無聲息地融入其間。
唇角微揚,徐清宴盯著付朗塵的背影,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意。
……
紅燭搖曳,暖香繚繞。
孟蟬坐在新房裏,蓋頭下一張臉清美絕倫,紅唇緊抿,心中忐忑又期盼著。
門推開了,有腳步聲一點點向她靠近,房中飄起了幾絲淡淡的酒香,她一顆心跳得更快了。
“娘子,你終於成了我的娘子……”
付朗塵應當有些喝醉了,聲如夢囈,孟蟬臉上發熱,還沒回過神時,一個天旋地轉,已經被付朗塵一把撲倒在了**,蓋頭也隨手一掀,帶著酒氣的熱吻星星點點地落下,孟蟬羞赧不已,下意識伸手欲將人推開:“你,你急什麽……”
忽然間,耳邊卻是響起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我不是急,是高興啊,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孟蟬身子劇烈一震,睜開眼霍然一瞧,如遭霹靂——
騎在她身上的是一個看起來不足五歲的孩童,粉粉嫩嫩的,眉目俊逸秀美,同付朗塵生得極像,換句話說,儼然一個縮小版的付朗塵!
那張小臉喝得醉醺醺的,奶聲奶氣地打了個嗝後,白花花的小手又摸上孟蟬的臉,吃吃一笑:“不要,不要害臊嘛,娘子,來,讓為夫……”
說著,他撅起粉嘟嘟的嘴巴,低頭就想湊近孟蟬香一個,一隻手甚至還順勢滑了下去,十分靈活地探進了孟蟬衣服裏,才要捏下去時,孟蟬瞳孔陡然放大,終於發出了驚天動地的一聲尖叫——
撲通一聲,小不點新郎被一腳踹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