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乍破,晨風徐來,大廳裏坐了一圈人,個個都很努力地憋住笑意,卻仍止不住微微顫抖的肩頭。

“嚴肅點!”

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憤怒響起,首座上,孟蟬無奈地咳嗽了兩聲,那小小孩童坐在她膝頭上,粉雕玉琢的,模樣煞是俊秀玲瓏,表情卻萬分嚴肅:“笑什麽笑,叫你們來是看我笑話的嗎?不想幫忙,不願出法子就滾出去,付府不留閑客!”

一直用扇子擋住半邊臉,辛苦憋笑的葉書來,終是忍不住一收折扇,抬首望向首座上的奶娃娃:“小付七,不要拿腔作調了,你都這副模樣了,還端什麽官架子啊,知不知道真的很好笑啊……”

說著,他再不顧忌,放肆大笑了起來,奶娃娃怒極,一拍桌子:“葉書來!”

“幹嘛,你要喝奶了嗎?”葉書來作勢要站起,一臉正色:“奶放在哪呀,我去端給你,要不要熱一下?”

“葉書來!!!”

隨著這一聲響起,大廳裏的人再忍不住,紛紛爆笑出聲,尤其是苗纖纖和慕容鈺,笑得前仰後翻,拍桌跺腳,拉著葉書來一道,三人笑得跌作一團,椅子都要被抖散架了。

“王八蛋,你們欺人太甚!”付朗塵氣不過,怒不可遏地就想跳下孟蟬膝頭,孟蟬趕忙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哄小孩一般:“算了,算了,別跟他們計較了,趕緊說正事才是……”

好一陣安撫後,小小的付朗塵才沉著臉,扭過頭,對一邊的白硯道:“你師父到底什麽時候才回來?他有辦法讓我變回去嗎?”

白硯算是大廳中神情最為肅然的了,也沒有跟著一起調笑,當下畢恭畢敬道:“師父四處遊曆去了,不知歸期,他應當有辦法令恩公恢複原貌的。”

“不知歸期……”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哀歎了聲,白嫩嫩的手發愁地拍了下額頭,又看向另外一邊:“那你們呢?連你們也看不出其中的玄機嗎?”

那邊坐著的不是別人,正是水火兩位星君,以及一臉淡定的徐清宴。

小付朗塵奶聲奶氣地開口道:“究竟是何方邪祟作亂,為什麽我會忽然變小?你們沒有辦法讓我變回來嗎?”

赤焰星君眼中噙滿笑意,摸著下巴打量著付朗塵:“變什麽變啊,我覺得這樣挺好的,多玲瓏標致的娃娃啊,比我當時的模樣還要可愛呢……”

“可老子還要洞房呢!”小付朗塵忍無可忍,一聲咆哮,嚇得孟蟬趕緊捂住他的嘴,生怕他再說出些什麽“少兒不宜”的話。

那頭水澤星君轉溜了下眼珠子,湊到徐清宴旁,笑了笑:“喂,壞竹子,不會是你搞的鬼吧?”

徐清宴一臉淡然,不屑地哼了聲,一派君子坦****的模樣。

水澤星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回首一笑,悠哉遊哉道:“大概是種極高明的妖術吧,縱是我們,也一時瞧不出什麽名堂,等回去研究研究,再給你個說法吧,這洞房嘛,也不急在一時半會兒……”

他說著,忽然想到什麽般:“要不,你去找本秘笈練練,打發時間?你現在可是童子身啊,多麽難得的機會,正好清心寡欲,修身養性,說不準就能練成……”

話還沒說完,葉書來那邊椅子一聲哢嚓,又爆發出一陣狂笑,三人拍桌跺腳,慕容鈺更是站起身來,為付朗塵高聲鼓勁:“童子身啊!千載難逢的機會啊!不要放棄了!”

屋裏陣陣笑聲中,桌上的花瓶忽地被砸了下來,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暴怒,握緊兩隻小拳頭捶著桌子:“滾滾滾!你們都給我滾,我不想見到你們!”

桌上的東西不停被擲下,很快落滿一地,一片狼藉中,大廳中的人終是笑著散盡,奶白的小娃娃卻還是氣呼呼的,對著那群人的背影喊道:“我要洞房,我……”

還未喊完,嘴巴已被孟蟬緊緊捂住,奶娃娃手腳拚命掙紮著,在孟蟬懷中嗚嗚哀嚎道:“要洞房,就是要洞房,我要洞房……”

……

夜涼如水,簾幔飛揚,燭光映照著**兩道身影,孟蟬仰麵朝上,強自忍著笑意:“別氣了,他們與你玩笑罷了,又沒有惡意……”

小小孩童一個翻身,忽然坐在了孟蟬身上,低頭喝道:“不許替別人說話,叫我相公!”

“相,相公……”孟蟬看著那張粉嫩嫩的小臉,依舊止不住笑意,忍不住就想伸手去揉兩把,卻被那隻白生生的小手一把拍掉了,“給我嚴肅點,付孟氏!”

“我,我很嚴肅了啊,相公……”孟蟬死死憋住笑,付朗塵再也氣不過,小腦袋猛一低頭,一下咬住了孟蟬的唇。

他兩隻小手捧著孟蟬的臉,吧唧吧唧地親著她,閉上了雙眸,長長的睫毛顫動著,像兩片蝶翼,在俊秀白嫩的小臉上投下一道陰影。

孟蟬卻全然入不了戲,好像有隻小奶狗在舔她似的,她肩頭抖動著,拚命忍著笑,終於,再也忍不下去了,一把推開身上的小小孩童:“不行,不行,太癢了,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好像在調戲幼童,輕薄你似的……”

“你!”被推開的小奶娃握緊拳,怒目而視。

“你瞪我也沒用啊,我真的盡力了,你看你這麽可愛,這麽惹人疼惜,我怎麽忍心占你便宜呢……”孟蟬忍俊不禁地伸出手,又企圖去揉那張白嫩嫩的小臉,卻被那張小臉怒聲一喝:“付孟氏,注意你的言辭!”

孟蟬被這奶聲奶氣的聲音一斥,心裏柔軟得一塌糊塗:“好了好了,別生氣了,一生氣更可愛了……”

她兩隻爪子到底揉了上去,那滑溜溜的觸感讓她吸了口氣,愈發興奮,一顆小紅心都快要炸裂了:“真的好可愛啊,我的阿七,你小時候為什麽生得這麽可愛,我不要大的阿七了,我就養你好不好?你幹脆不要變回去了,讓我每天都這樣揉你,帶你去買糖糖吃好不好……”

小付朗塵的臉被揉得左來右去,拚命掙脫著:“住手,不許你再放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