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肆言動作驟然一頓,撩起眼皮看她。

滾燙的熱度讓林南絮掌心發熱,臉也直接燒紅了。

有一說一,那手感簡直沒話說。

她匆匆收回手。

誰知領帶也跟著扯出來了。

男人一絲不苟的西裝登時變得亂糟糟。

傅肆言垂眸盯著她泛紅的指尖,脖頸青筋蔓延。

“林小姐。”

他危險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像她剛才那樣客套道。

“不幫忙放回去嗎。

林南絮尷尬的手腳都快蜷縮了。

她抬頭看傅肆言。

“你不是說不用太客氣嗎。”

“還是麻煩你自己放吧。”

說完她匆匆拉著傅肆言袖子往裏走。

身後男人笑了一聲。

低沉的嗓音在安靜的環境下愈發震動耳廓。

來到車邊,林南絮看到傅肆言脫去外套,捋起襯衫袖口,露出結實有力的手臂。

他手臂很白,上麵覆著青筋,關節是粉的。

他動作幹脆的鬆開螺絲,三下五除二就換完了輪胎。

苦惱了她一天的事情被男人輕鬆解決。

林南絮在一旁拿著他的外套,聞到上麵淡淡的冷香。

這人身上很矛盾。

林南絮心想,光看他這個保鏢確實挺合格的。

不管是判斷有沒有下藥,還是做體力活都不在話下,對他來說很輕鬆。

隻不過他手上沒有繭子,身上也很香,西裝穿的一絲不苟。

也許這就是他和普通保鏢不一樣的地方。

所以他才能在總裁身邊當特助。

林南絮這次注意了一下傅肆言的車。

這次他應該是開的自己的車吧。

依然是個好車,一輛黑色奔馳。

估計他手頭除了給她的四十萬彩禮和這輛車之外,真不剩什麽錢了。

因為那奔馳後麵都蹭花了也沒修,正常愛車的人不會這樣。

不過人家的錢怎麽花和她沒關係,兩人說好各管各的。

她隻要不動傅肆言給的那四十萬就行。

修完車,兩人各開各的回家。

林南絮很快就接到了鄭欣欣的電話。

“南絮怎麽辦啊,我往上麵報了,但是公廁是早就規劃好的很難改變。”

“真不是我不幫你。”

“求你了別告訴季如水。”

鄭欣欣楚楚可憐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

林南絮就猜到會這樣。

畢竟這的確挺不好改的。

增加公廁數量不是小事,需要集團重做資料申請規劃調整。

鄭欣欣這個級別估計報了都沒人理。

她直接掛斷電話,給張主管打了過去。

張主管那邊也有結果了。

“放心,上麵已經通過了。”

林南絮有些驚喜。

度假區項目那麽大,涉及到已經跟有關部門申請好的公廁數量,居然真的同意大費周章改嗎。

“審批時間大概多久。”

對麵張主管沉吟。

“得遞材料上交給各個局審批,來來回回估計得一個多月。”

掛了電話後,林南絮擰眉。

他們簽的合同是一個月。

一個月就得把所有設計稿都交上去了。

公廁數量目前沒定,意味著他們最好設計出好幾個版本,等敲定了就直接選一個版本用。

倒是可以去和HL商量重新簽合同,但是林南絮沒打算這麽幹。

這麽一個大集團,這幾天莫名好的不得了的態度有些異常。

林南絮心中一直隱隱擔心有什麽不對勁。

她不希望再節外生枝。

算了,她自己就多幹一些,公廁的幾個版本她來弄就行。

於是當晚林南絮到家了依然在加班。

然後就有一件有點尷尬的事。

她辦公用的台式電腦是在書房。

而書房現在是傅肆言的房間。

於是林南絮一到家就準備把她的電腦桌往房間裏搬。

上麵機箱和顯示屏都不算輕,桌子本身就更沉了。

她正費力的搬著桌子腿一點一點往外挪挪,手上就一輕。

隻見傅肆言直接輕飄飄的把桌子拎走了。

我去!

這人力氣也太大了吧。

林南絮震驚的回頭。

隻見傅肆言不知何時換了身無袖背心,兩隻修長手臂結實有力,肌肉練得恰到好處。

而此刻他衣擺被桌子掀起一角,露出充滿荷爾蒙的人魚線。

這男人渾身肌肉都像是藝術品,畫麵讓人血脈噴張。

林南絮才看了兩眼就臉紅了,匆匆轉頭。

呼。

她第一次發現家裏有個男人是不錯,能幫著幹點活。

到了房間她認命加班。

而傅肆言就站在她身後,深邃探究的目光盯著她屏幕。

林南絮被他盯得後背發毛,渾身都不自在。

救命……

看不懂就別在這裏了,他不知道他存在感特別強嗎。

林南絮隻覺得背後有個熱騰騰的一米九火爐,正不斷侵蝕她的領地。

她敲鍵盤都敲錯了兩次。

雪白纖細的指尖在鍵盤中不停敲動,時不時又尷尬的頓了頓。

忍了又忍,她實在有點不自在。

回頭正想問他是不是還有什麽事,就聽到男人的聲音。

“你做了好幾個版本?”

林南絮驚訝。

他居然還看懂這個了。

“對,因為公廁最終數量不太確定。”

“提前做出來有備無患。”

傅肆言點頭,沒再說什麽。

他蒼白好看的手指拿起手機,發出一條信息。

然後他離開房間。

隨著腳步聲逐漸走遠,林南絮身體才微微放鬆下來。

她也沒和他多聊。

兩人上班地方雖然近,工作地點也多少有點關聯,但工作內容可謂是天差地別。

要是聊這個的話他們可沒什麽能說的。

這人一身蠻力,估計也聽不懂設計方麵的。

能在生活中幫到她一點就已經很不錯了。

第二天林南絮剛上班就受到了好消息。

HL那邊說,集團上麵有人牽頭加速審批,一個月之內就能下來。

所以他們等正式結果出來再畫公廁就行。

沒了這個大麻煩,林南絮終於可以著手畫其他的了。

當天中午。

HL大樓頂層。

年近半百,站在京市頂端的集團總裁麵容肅穆,避開那些恭維追捧的人。

他帶著一份不容任何人看的文件前往特助辦公室。

他雙手遞到桌麵,對於文件內容一句都不敢多問。

然而正要離開。

他就看到傅大少爺那整齊到讓人發麻的辦公桌麵上,突兀多出來個黑色的東西。

那東西和周圍的冰冷格格不入,卻堂而皇之的擺在傅少手邊。

那是什麽?

他有些看不清,戴上眼鏡。

然後他又摘了下來。

什麽鬼,竟然是女人的發夾。

他眼睛差點睜圓了。

不知道多少人眼饞傅少的權勢。

那些猛烈追求傅少的千金小姐他還以為一個都成不了,結果這是有人成功了?

這根夾子也許就是追求者遺落的。

可是傅少才不是會被輕易追到手的人,估計很快就要扔了。

他多在辦公室停了幾秒,耳邊傳來男人冷淡的聲音。

“有話就說。”

傅肆言簽完合同,向後靠在椅背上。

整座城市都在他背後的落地窗下,可他看上去過分涼薄,沒有任何人能親近他。

然而此刻他狹長的眼垂著,低頭注視著什麽。

總裁也低頭一看。

他冷白指間擺弄的,赫然就是那根細細的發夾。

總裁愣了。

看起來怎麽像傅少在饞別人?

他馬上又覺得不可能,傅少什麽時候對女人有興趣了。

他又想到什麽。

“項風小少爺的婚禮吹了。”

“項與少爺想拜托我問您,能不能幫忙查一下那晚是誰把新娘子帶跑了。”

聞言,傅肆言動作頓住。

緊接著總裁就驚恐的看到,傅少竟然笑了一聲。

他笑得一點溫度都沒有,冷血又凶殘。

“把他扔國外冷靜幾天。”

*

當晚,林南絮獨自留下來加班。

作為工作室的老板,她需要處理的活是最多的,每個人的設計也都需要她把關。

忙了一天,結果她中午來例假了。

現在肚子發酸,整個人也昏昏欲睡。

但畢竟是工作室真正意義上接的第一個大單,她想趕緊把剩下這點弄完。

晚上還沒吃飯,她就隻吃了兩塊椰子糖。

林南絮的飲食習慣不算很好,愛吃甜食愛吃肉,不愛吃苦味。

可能因為小時候在姥姥姥爺家生活拮據,這些都很難吃到,長大了就忍不住吃很多。

她想著畫完這些得去好好吃飯。

然而畫著畫著,她就有些困了。

先眯一覺吧,醒了再畫。

林南絮纖細的脊背伏在桌麵,黑發散落,露出雪白的脖頸。

她桌上的包是敞開的,露出裏麵沒用完的半包衛生巾。

辦公室內安靜的可怕。

不知睡了多久,她整個人才恍然坐起來。

她忘記訂鬧鍾了,現在幾點?

匆匆看了眼時間,還好才剛過去十幾分鍾。

鬆了口氣準備繼續畫,林南絮手剛放在鼠標上,就發現桌麵上多了樣東西。

熱咖啡。

林南絮錯愕的拿起咖啡,又站起來看向四周。

偌大的工作室隻有她自己,是誰給她倒了一杯咖啡。

好家夥。

工作室大家都知道她不喜歡喝咖啡,尤其是辦公室這個水了吧唧的咖啡。

怕不是誰回來拿東西,看到她加班偷懶,給她來點咖啡提提神。

真是位熱心又冷漠的好心人。

林南絮有些哭笑不得。

好在溫熱的咖啡有效緩解了她腹部酸痛,喝起來也沒往常那麽難喝了。

當晚,她和傅肆言的生物鍾完全錯開。

她到家時傅肆言已經睡了。

等她起床,家裏已經沒人了。

兩人生活節奏和習慣都是錯頻的,對彼此也不了解。

但林南絮反而鬆了口氣。

上班時林南絮想起這事,還問了一下楊右鑫。

“昨晚是你給我送的咖啡嗎?”

“什麽咖啡?”

楊右鑫滿臉茫然:“昨晚隻有你在加班,就連王哥也早早走了。”

那會是誰。

楊右鑫不知想到什麽,眼睛一下子亮了。

“哦對了,還要多謝南絮大美女啦。”

她拉著林南絮就往外走。

“你居然給大家安排了這麽多好喝的,太愛你了!”

林南絮一愣。

快步走過去,隻見原本隻有咖啡的地方多出來好多熱飲,還有椰奶和巧克力。

林南絮睜大眼睛。

不是她安排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