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肆言做飯能好吃嗎。

林南絮忍不住有些懷疑。

這人看起來也不太像會做飯的樣子。

她有點不太想吃。

算了,傅特助親自下廚,她還是給麵子吃兩口,實在不行一會再出去吃點。

不過她也不至於真的坐在餐桌旁等著別人送過來。

畢竟也沒那麽熟。

於是她也去廚房,假裝看能不能幫上點什麽。

廚房內,男人袖口一絲不苟挽起,露出修長冷白的手臂。

他動作自然平淡,隨意遞給林南絮一杯溫牛奶。

林南絮下意識接過,緊接著對麵又遞來一盤烤吐司和煎蛋。

熱乎的早餐就這樣遞到麵前。

真正體驗到飯來張口,林南絮心中有些觸動。

以前在家都是她一個人做全家的飯菜。

每天早起半個小時做,然後匆匆在廚房吃一口就得趕緊上學。

如今卻是她醒來一起吃現成的。

哪怕這飯是傅肆言自己要吃的,隻是隨手給她帶上一份,也隻是偶爾才有。

可這種差距,還是讓她有種真的擺脫了原生家庭的感覺。

兩人在餐桌麵對麵坐著,林南絮快速吃著。

她吃飯沒有聲音,但是吃得很快。

在過往那些年裏,她早已習慣了匆匆吃飯讓位置。

哪怕是大學時她也沒怎麽住寢室。

大學在本地,她幾乎都是住在家裏給大家做飯吃,然後用其他課餘時間打工。

吃完了美味的吐司和煎蛋,她就大口大口喝起牛奶。

傅肆言手藝不錯,又或者這幾樣東西怎麽也不會太難吃。

在她對麵。

傅肆言的吃相慢條斯理,不疾不徐。

他清閑平靜,襯托的身側窗外的樹木都格外清雅。

有那麽一瞬間,他高貴氣質讓人有種他才是名門貴公子的感覺。

他們仿佛生活在兩個世界。

林南絮有種說不出來的奇怪。

不是說他這個人從底層摸爬滾打上來的嗎。

為什麽現在看著像是天生的有錢人。

甚至覺得有點高不可攀,比顧項與還高貴。

就連他買來的餐盤,也隱隱看著有些不一般。

林南絮心中一動。

她緩慢拿起餐盤一角,想等著吃完時看看盤底有沒有標誌。

不會真是什麽大牌的餐具吧。

沒等她細想,下一刻。

男人修長的手落在林南絮手腕上,打破了這份隔離的氛圍。

“不用急。”

“時間還早。”

傅肆言看向她已經吃了一大半的盤子。

林南絮聞言愣了愣,放下盤子。

看著對麵人的吃相,她意識到自己剛才有點太急了。

也是。

明明時間還早,她完全可以慢點吃。

剛才怎麽就沒意識到呢。

之前在家裏的習慣居然一直殘留在她身上。

不過……

林南絮看著傅肆言的手,輕輕撥開。

柔白指尖很軟,落在男人布滿青筋的手背上。

“你上班時間更早,你不急嗎。”

傅肆言動作頓住。

特助應該早點去公司。

低頭笑了聲。

“的確是我該快點。”

……

車還沒來得及修,林南絮今天打車上班。

工作室的進度沒有想象中順利。

度假區的室內設計今天正式轉給他們境築。

很快王哥就過來,滿臉愁容的將一疊文件交給她。

作為工作室的主心骨,其他人遇到難題都忍不住來找她。

“南絮,其他的都沒什麽問題,唯獨這個公廁。”

“度假區規劃的廁所數量太少了。”

“不想讓所有公廁大排長隊的話,隻能盡可能增加坑位,那樣的話根本沒什麽可設計的地方。”

女主擰眉接過,看了一眼。

的確規劃的挺少,但凡是旺季或者人流量大一些,肯定就不夠了。

甚至哪怕放棄一切人性化設計,全變成坑位都不一定夠用。

真要是設計完了,公廁又醜又不夠用,到時候他們工作室怕是要在網上挨罵。

“你們先設計別的,公廁我來負責。”

林南絮起身,聲音沉穩。

“我今天去問問HL的人。”

其他人紛紛點頭。

楊右鑫忍不住過來拉著她的手。

“南絮,有你在真是太放心了。”

然後她湊近過來壓低聲音。

“不過今天你去的時候可要小心點,聽說昨晚HL出了點事。”

林南絮聞言動作一頓。

她第一時間就想起了傅肆言昨天有些奇怪的作息。

晚上臨時有事出去加班,大早晨卻回來了。

也不知道淩晨幾點回來的。

傅肆言不會真跟著總裁去幹壞事了吧。

心髒突突跳,她忍不住問。

“什麽事?”

楊右鑫清了清嗓子,再次壓低聲音。

“咳咳,聽說集團上麵的領導要嚴查公司內部,所以你進去可能會碰到視察組的。”

她說的神神秘秘,林南絮聞言頓時鬆了一口氣。

嚇她一跳,這算什麽大事。

她差點以為要有什麽違法勾當了,隻是集團內部視察的話不是很正常嗎。

林南絮露出一個笑容。

“放心,我處理得了。”

出了工作室她沒直接去HL,而是先上樓去了十層方師兄的地方。

方師兄就在電梯前等著她,俊秀斯文的眉頭緊皺著。

“檢測結果出來了,裏麵有迷藥成分。”

“這糖是誰給你的。”

林南絮擰眉。

居然還真的有。

傅肆言這人真夠敏銳的。

“我不確定,因為我是在桌子上拿的,而且屋裏也沒監控。”

“我隻是心中有一個懷疑人選。”

方師兄擰眉。

“隻有一塊糖,沒有其他證據,哪怕有人選還是沒法定罪。”

林南絮沉聲。

“我會找到其他證據。”

“方師兄,這塊糖先放在你那,我改天再拿。”

“好。”

方意澤一臉嚴肅的收好。

“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隨時找我。”

林南絮笑笑。

“我肯定會麻煩你的。”

轉身正要走,方師兄卻叫住她。

“南絮,你結婚的事情怎麽樣了。”

“聽說……你沒結婚。”

“你沒和季如水在一起嗎。”

林南絮抿唇。

婚禮因為不是她想要的,所以她沒告訴任何自己的朋友,隻有家裏人請了親戚。

沒想到連方師兄也知道了。

“我和他分手了。”

她回頭,看到方師兄眼底一閃而過的驚喜。

隻是他掩飾的很好,很快低頭。

林南絮覺得還是得說清楚。

“我已經和別人閃婚了。”

“沒辦婚禮,如果感情穩定的話以後會介紹給你們認識。”

方師兄一臉錯愕的抬頭。

“閃婚?”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目光直直看著林南絮。

“閃婚對象靠譜嗎,一定要結婚的話,為什麽不找一個知根知底的人。”

林南絮其實也想過在認識的人中找,大學其實追求過她的人有很多。

但這些人都太溫和斯文了。

他們大學時都爭不過季如水,更別說出了社會還要鬥顧項風那種家世的富二代。

他們也很難帶著她擺脫混蛋家裏人。

當初她以為季如水合適,起碼季如水也是個大少爺,和她感情也好。

沒想到看走眼了。

想來想去,也隻有傅肆言這種狠人比較合適。

她自己身上有那麽大的累贅,就不禍害這些關係好的朋友了。

於是她搖頭。

“我那個未婚夫不是好相處的,別因為他讓大家沒了工作。”

她朝方師兄笑笑。

“放心,我現在過得挺好的。”

“改天見。”

方師兄沉默的看著她。

“以後不管出什麽事都可以來找我。”

林南絮點頭。

出了大樓,她看到有陌生號碼給她發來了短信。

【南絮實在抱歉,單子的事情我不知情,我現在被家裏禁足了出不去。】

【我不介意你結婚了,你也別介意我的事好不好。】

【我知道你都是在說氣話。】

【你放心,我一定會擺脫他們的控製,拿下季氏好好和你在一起。】

林南絮壓下心頭一點酸澀,麵上愈發冷酷。

她果斷將短信刪了,然後把號碼拉黑。

無論工作室的單子到底是不是季如水撤的,她都已經放棄這個人了。

況且她已經和傅肆言結婚了,就算兩人沒感情,她也不會去找別人。

搖搖頭前往HL,她坐在會議室裏,等待著交接的人。

之前在電話裏就談好了,對方也十分配合。

她拿好自己準備的資料,穿著得體的職業裝,一切就緒。

門開了。

林南絮看向推門而入的人,表情愣了下。

竟然是鄭欣欣。

鄭欣欣長相清秀,白裙瘦弱,大學一畢業就來HL實習。

她沒想到會在這裏碰見她。

好啊,她正愁沒證據,鄭欣欣就送上門來了。

林南絮臉上沒有任何被背叛的傷感和惱怒,平靜的看她。

兩人迎麵相遇,鄭欣欣對她的平靜有些意外。

又是這樣,她總是這種勝券在握的表情。

明明這次是她輸的一敗塗地。

她壓下心中的惱怒,眼底露出笑意。

她就知道境築設計來的一定是林南絮,因為她才是大家的主心骨。

這一次,是林南絮被她拿捏了。

她眉心微蹙,坐到她麵前。

“南絮,我們談談,那天的事情有點誤會。”

“我和季如水之間真的沒什麽。”

她抬手想拉著林南絮的手。

如果沒有那顆糖,林南絮恐怕還會多信她兩句。

可惜此刻她心早就冷了,甩開她的手不讓她碰自己。

鄭欣欣被甩開的手空落落在空中懸著。

她看上去有些難堪,尷尬的抵著頭。

然而林南絮餘光看到,她袖下在小心的藏著手機。

林南絮低頭直視她的手,直截了當的問。

“你在錄音嗎。”

鄭欣欣一下子尷尬了。

她慌亂搖頭,然後將手機放進包裏。

“我沒有,南絮你誤會我了。”

“誤會?”

林南絮看著這個自己曾經在大學百般幫助的好朋友。

曾經鄭欣欣剛進社團不適應,和大家關係也一般,還是她手把手帶著她融入。

之前畢業的時候林南絮風頭正盛,組建工作室也是邀請了她的。

她沒來林南絮不介意,人各有誌。

她隻是沒想到鄭欣欣原來從那時候開始就不懷好意。

“視頻不是你給我發的嗎,有什麽誤會。”

鄭欣欣抿唇。

“視頻隻是意外。”

“南絮,季如水真的很愛你,你不應該因為一點事情就和他分手。”

“你們大學交往兩年,你別這麽輕易的放棄他。”

她說的這番話口齒清晰,語速流利。

林南絮猜到她包裏還有一支錄音筆。

她上前一步。

“你說晚了,季如水已經和我承認那晚有人爬床。”

“你覺得,他說的那人會是誰。”

鄭欣欣正要繼續說話,聞言臉色一下子有些白了。

她沒想到,季如水居然用那麽難聽的話來形容他們那晚。

她可沒膽子敢對季如水下藥,明明是他自己也有那個意思。

她咬了咬牙,壓下心中的屈辱。

季如水家裏那麽有勢力,是她生活中唯一能接觸到的真正意義上的富二代。

絕對不能就此放棄。

鄭欣欣還想再說什麽,就聽到林南絮平靜的問。

“你們沒有交往嗎。”

她沒有具體說什麽,話裏話外的意思誰都能聽出來。

鄭欣欣一瞬間臉色煞白。

林南絮這句話戳中了她最難受的痛點。

她都為季如水付出那麽多了,而且也成功和他睡了。

他居然還在心心念念林南絮,竟然還過來讓她幫忙勸她。

啊啊啊這女人憑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