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刻,林南絮也看清了傷口。

隻見蒼白流暢的背肌中,一道近乎青黑色的淤痕無比明顯。

這看著挺疼。

林南絮拿著箱子過去,走進一看淤痕愈發猙獰。

他本來就白,看著就更顯眼。

“怎麽了?”傅肆言問。

林南絮不信他不知道怎麽了。

他一看樣子應該是經常打架受傷的類型。

估計這點小傷,她不問對方根本就不在意。

她有點後悔多這個嘴了。

不過既然已經把她架到這了,她隻能認命的提著醫藥箱過來。

“有淤青,我幫你拿點藥。”

她從裏麵翻出不少跌打藥,遞給傅肆言。

在她手裏多到有些拿不住的瓶瓶罐罐,被傅肆言一手輕易握住。

他沒動,而是問。

“淤青在哪。”

林南絮咬了咬牙。

可惡,你不知道哪疼嗎。

“我來幫你上藥吧。”

傅肆言回頭深深看她,當然沒有拒絕。

林南絮無奈的在棉球上擠了些藥,往上塗抹。

手和傅肆言的皮膚離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感受到上麵的溫度。

她緊張的抿了抿唇。

對麵人渾身肌肉和骨骼長得太完美,皮膚又白關節泛紅。

讓她莫名有種在模特身上作畫的錯覺。

不行,這種豆腐可不是她能吃的。

後果很嚴重,她得速戰速決。

她加快了速度。

男人被她碰過的地方,肌肉倏然僵硬繃緊,又緩慢放鬆。

傅肆言眯著眼。

他手臂撐在身體兩邊,隱忍克製著呼吸,青筋脈絡浮現。

離他太近,連她指尖都被傳染了一些熱度。

同樣的位置,她又忽然想起來,那晚曾在這裏抓過。

她有點不好意思的想收回手。

手腕卻被傅肆言攥住。

男人嗓音低啞。

“繼續。”

林南絮臉有些熱。

還能繼續什麽,藥已經上的差不多了。

想收回手,指尖卻被男人攥住,按在涼滑的淤青處。

柔韌的肌肉在她指腹下。

那種褻瀆帥哥的感覺十分罪惡。

眼看著傅肆言甚至要將她整隻手放在身上給他揉。

林南絮匆匆抽出手。

“不好意思,接下來就是男女授受不親了。”

她胡亂轉移話題。

“你是總裁身邊的特助,你應該挺了解總裁的。”

“他是什麽樣的人?”

傅肆言身上沒了那抹柔軟。

他漫不經心開口,直勾勾回頭看她。

“和我差不多。”

這個回答讓林南絮有點意外。

怎麽會有人這麽形容自己的頂頭上司。

當然了。

以傅肆言的性格,他這麽說那就說明兩人真的差不多吧。

這時她聽到傅肆言像是隨口問。

“你覺得他這人如何。”

林南絮下意識想說又凶又狠,然後反應過來。

傅肆言剛說完和他差不多,這豈不是在問林南絮,她覺得他怎麽樣。

林南絮真有點想用色狼來形容他。

但她想了想,還是換了個角度。

“我覺得總裁是性格比較凶的人,他對情感比較淡漠。”

她覺得傅肆言也這樣。

看起來又凶又冷,性格沒有想象中的禁欲,但實際上別人很難走進他的心。

這人在**瘋,和他動不動心完全是兩碼事。

情感淡漠。

這些詞傅肆言並不陌生。

曾有許多人這麽形容他,他從沒在意過。

可此刻聽到枕邊人也這麽說,他眉頭微不可察的擰起。

“為什麽?”

“猜的。”

等上完藥,林南絮鼻尖殘留著冷冷的香氣和苦澀藥味。

連溫暖的台燈光芒都融不化這層冷意。

她起身想去擦手,手腕卻忽地被人攥住。

林南絮回頭。

傅肆言朝她靠近,鋒利的眉眼侵略性很強。

這人的眼睛很黑,盯著人時讓人有種被鎖定的錯覺。

此刻,他眼底的侵略性濃得讓人無法忽略。

林南絮一下子有點緊張。

“怎麽了。”

“擦手。”

傅肆言垂眸,用濕巾一點一點擦幹淨林南絮手指。

他擦得很認真,很細致,林南絮雪白指尖的藥水被擦得一幹二淨。

濕潤的涼意爬過指尖。

還沒等她鬆了口氣,可隨之而來的是被滾燙大手裹住,強勢且不容拒絕。

熱度取代了冷。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結束後,他也是這樣抱著她去洗澡的。

林南絮腦海中的回憶一下子炸出來。

她羞恥的想抽出自己的手。

這樣顯得有點太抵觸,於是她又攥著傅肆言手腕。

手中的腕骨鋒利堅硬,讓她有種握住一把刀的錯覺。

尖尖的指甲戳在他手背。

男人手背突起的青筋很好摸,但這可不是能隨便摸的東西,她很快又鬆手。

一抬頭,就震驚的看到傅肆言淺淡的薄唇有些殷紅。

燈光下如同攝人心魄的吸血鬼。

好像要一口一口吃了她一樣。

當晚她落荒而逃,跑到書房鎖上門睡了。

門外,男人的陰影透過門下縫隙傳來,看著莫名有些危險。

他站在外麵,捏了捏眉心。

“不用這麽躲我。”

林南絮現在壓根不敢出去。

“沒躲啊,隻是累了。”

“晚安。”

說罷她拿出手機,大聲的公放起吃播來。

隻希望吃飯的聲音能打消這人邪惡的念頭。

看了一晚上海鮮直播,她又饞又餓。

第二天林南絮累了一上午。

好不容易午休,她有點想吃海鮮,但想到馬上要弄錢租房子又忍住了。

她跟著楊右鑫離開工位,準備去附近對付一口。

誰知大家剛陸陸續續剛起身,林南絮忽然收到消息。

她忍不住睜大眼睛。

“先別去吃飯了,你們快看群。”

“嗯?怎麽了。”

同事們紛紛不解地拿出手機。

林南絮作為工作室老板,在這個HL這個項目的大群裏。

此刻群裏忽然艾特所有人。

她將收到的消息轉發給工作室小群。

一旁楊右鑫大嗓門,驚呼出聲。

“太好了,有集團公司領導給我們這個項目所有人訂了飯。”

“就連我們這些外包工作室都有!”

這下原本還疲憊懶散的辦公室,瞬間活躍起來。

王哥更是摩拳擦掌。

“視察組剛走,上麵領導就給我們設計部獎勵了。”

“是不是因為我們表現的比較好。”

“肯定的啊,聽說有其他項目的人,連著被開了好幾個人。”

“我們這個項目的一個人都沒踢。”

“哇塞,這回可有口福了。”

“大領導請吃的肯定不錯。。”

“那肯定的啊,就是不知道是哪位領導這麽大方。”

林南絮一聽這話也期待了。

她是最愛吃美食的人,領導訂的肯定不差。

也不知道哪位領導這麽好。

林南絮經過那場宴會已經初步認識了一些領導,心中稍微閃過幾個人選。

然後她又問了一下群裏麵發微信的那位同事。

對方卻說不太清楚,隻知道是集團大領導。

奇了,還有人請吃飯不留名啊。

這時外賣到了,王哥麻利的去取了餐,等一拎回來,全工作室都嘩然。

王哥率先驚呼的看著包裝。

“這不是公司附近那家貴的要死的餐廳嗎,上次不小心進去,沒了好幾百大洋才出來。”

一旁楊右鑫損他。

“你那是不小心嗎,我看就是嘴饞了。”

其他人笑哈哈的接過餐盒,王哥先遞給林南絮一份。

“我們老大先吃。”

林南絮無語。

“去一邊吧,我們工作室不搞這套。”

王哥樂嗬嗬挨了她一錘。

林南絮急著吃飯,拿到手之後發現連盒子都十分高級。

一拿出來,辦公室頓時充滿濃鬱的海鮮香氣。

“我靠。”

有人手快的打開:“佛跳牆,龍蝦和鮑魚撈飯!”

這話刺激了整個辦公室的同事們。

林南絮人也驚了。

她將自己那份打開,三道菜一樣不少,居然是每個人都有這些。

她還從沒吃過這麽貴的菜式。

最關鍵的是這幾天她正饞海鮮,昨天沒舍得買。

昨天刷了一晚上才嘴饞的入睡,沒想到今天就這麽幸運的吃到了。

最近是不是有點幸運啊。

有人忍不住感慨一句。

“這光是一份就得大幾百上千了吧,我們項目組這麽多人呢,哪位領導這麽有錢?”

“怪不得說是大領導,否則還真請不起。”

這時忽然有人提了一嘴。

“公司大領導請這些也會肉痛吧,會不會是集團總裁。”

此話一說,大家都笑了。

“想多了,總裁怎麽會管我們這點事。”

中午辦公室洋溢著快樂的氛圍,連帶著下午臉上都心滿意足。

林南絮撐的不行,繼續工作。

楊右鑫出去逛了一圈回來,突然暗戳戳來到她耳邊。

“我剛才偷偷問HL的人了,你知道請我們吃飯的大領導是誰嗎?”

她此刻說這句話時,表情仍然殘留著震撼。

她自己還沒消化這個消息呢,就跑過來告訴林南絮。

“誰?”

林南絮也好奇了。

楊右鑫左右看看周圍。

“別告訴別人,我也是偷偷聽到總監和人說話才知道的。”

“放心。”

楊右鑫聲音超級小:“真是我們集團總裁的領導請的。”

這次換成林南絮睜大了眼睛。

兩人大眼瞪小眼,林南絮迷茫的看著她。

“總裁不是據說挺心狠手辣的嗎,居然這麽善待下屬。”

對麵楊右鑫撓了撓頭。

“要是認識的人裏,能有個人在總裁身邊說得上話就好了。”

林南絮忽然想起來。

她跟總裁也不是沒交集。

傅肆言不就是他貼身保鏢嗎。

這次總部定的工作餐,不知道傅肆言有沒有吃到。

想到這,她將自己剛才拍的午飯照給他發過去。

【總裁這麽好,居然請我們項目的人吃飯了。】

【你吃上了嗎。】

對麵回複的很快。

【嗯,愛吃嗎。】

林南絮見他吃了,心中點頭。

要不然她在這吃總裁拿來的山珍海味,傅肆言一個人回公寓吃素炒青菜,這多不好。

【愛吃,這麽好的東西哪能不愛吃。】

【你知道為什麽會忽然請我們嗎。】

她問出了最好奇的事。

對麵停頓了一會。

【可能是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了。】

與此同時,HL大樓頂層。

安靜肅穆的特助辦公室內,集團總裁安勝雄拿著文件過來,一臉驚奇的看向辦公桌。

原本辦公室內的冷沉香氣,已經被濃鬱的海鮮味道取代。

傅大少爺素日最愛幹淨有潔癖,從來不在辦公室吃飯。

今日卻破例了。

有一說一,有飯菜香氣的辦公室看起來沒那麽冰冷了。

等走上前看見飯菜的內容,他更是吃了一驚。

“傅少,您不是不吃海鮮嗎?”

他驚訝的看著龍蝦鮑魚,更別說眼前還有佛跳牆了。

這幾樣傅少平時都很少吃。

他一向自律,常年保持健身習慣,吃得也幾乎都是健康營養餐。

“嗯。”

傅肆言低頭看了一會,夾了一筷子放入口中。

海鮮的香氣在舌尖化開,不算喜歡。

她居然能看別人吃這東西看一晚上。

他低頭笑了一聲。

不過其實也挺有意思的,

“以後可以多試試。”

*

那頓美食再次激起了林南絮賺錢的動力。

當晚。

林南絮一回到家收拾完,就馬不停蹄的窩在餐廳加班。

她覺得自己現在簡直就是個工作狂。

昨天已經做了一些,今天稍微熬個夜收尾,別墅這單差不多就能結束。

鄭爭對她的設計一直挺驚喜的。

林南絮全程幾乎都沒怎麽抬頭。

她也不知道傅肆言什麽時候到家,又是什麽睡覺的。

她那個床墊和床已經徹底泡壞了,連床板都浮囊了。

以至於這幾天她一直睡得傅肆言床鋪。

而他在客廳沙發**睡覺,也沒有任何怨言。

這人似乎糙的很,是那種隨便席地而睡都無所謂的人,也不知道以前都經曆了什麽。

反正兩人就要搬家了,就暫時沒換。

林南絮一口氣將圖畫完。

之前還沒覺得多累,合上電腦的瞬間,遲來的疲憊湧入全身。

林南絮頓時有種要困懵了的感覺。

看了一眼時間,居然已經淩晨兩點多了。

她關燈喝了點水,迷迷糊糊往房間走。

屋內不是很暗,有月光從外麵透進來。

沙發展開後還挺大的,她得從電視櫃和沙發之間過去。

林南絮生怕給他弄醒,特意沒敢開燈。

可她終究還是忽略了男人的腿有多長。

明明已經努力避開沙發床尾了。

林南絮還是猝不及防,踢到男人伸出來的小腿,狠狠絆了下。

一片混亂中,她跌進了傅肆言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