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放合上了電腦。

他轉頭看著蕭雨寒,小聲說:“這個叫老師的線索,現在不能交上去。”

蕭雨寒盯著賬本,過了幾秒,點了點頭。

“王建忠剛把李明推出去當替死鬼。現在要是把老師這條線交上去,”陳平放手指敲著桌子,“那個人肯定會立刻銷毀所有證據,到時候王建忠就更動不了了。”

蕭雨寒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麵的警笛聲越來越遠,市府辦大樓的燈也一盞盞的滅了。

“先把金水灣案的功勞拿到手。”蕭雨寒轉過身,眼神很冷,“王建忠這次雖然沒倒,但權力也小了一大半,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查。”

陳平放拿出剛才算賬用的幾張草稿紙,走到碎紙機旁邊,一張張的塞了進去。

機器發出刺耳的聲音。

蕭雨寒也把硬盤連上電腦,當著陳平放的麵,刪掉了所有和老師有關的隱藏內容。

兩人誰也沒說話,但配合的很好。

劉鐵麵和張正站在門口,看著屋裏的情況,大氣都不敢出。

……

半個月後。

法院的判決下來了。

趙德富站在被告席上,頭發白了大半,整個人都瘦脫了相。

他因為汙染環境和行賄,幾個罪名加在一起,被判了十五年。

法槌落下,趙德富腿一軟,被法警架了出去。

旁聽席上,林曉月低著頭,眼淚掉在手背上。

另一邊,李明的判決也下來了。

他因為受賄和濫用職權,被判了十二年。

李明被押上囚車前,回頭看了一眼市府辦大樓的方向,眼神裏什麽都沒有。

王建忠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樓下的囚車開走,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桌上放著一份文件,上麵寫著給王建忠黨內嚴重警告的處分。

他雖然保住了位置,但他手裏關於城建、環保和土地審批的實權,全都被收走了,現在隻能管些沒人想幹的閑差。

孫誌剛端著茶杯走進茶水間,看到幾個同事在小聲聊天。

“聽說了嗎?陳平放這次立了大功。”

“可惜啊,王顧問雖然受挫,但根子還在。”

孫誌剛放下茶杯,小聲說:“陳平放這種愛出風頭的,肯定要被晾起來。說不定過陣子就給調走了。”

幾個本來想過來拉關係的同事聽到這話,又悄悄的退開了。

走廊裏,陳平放拿著文件從走廊路過,正好聽到了裏麵的議論。他腳步沒停,臉上也沒什麽反應。

……

市府辦的會議室裏,長桌兩邊坐滿了人,屋裏鴉雀無聲,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

主任坐在主位上,翻著手裏的文件:“今天開會,討論一下人事調整。”

話音剛落,副秘書長劉偉就清了清嗓子。他是王建忠的人,開會前剛被王建忠叫去聊過。

“對於陳平放,我有點不同看法。”劉偉聲音很大,“他來的時間太短,而且辦案的時候也不講規矩,現在提拔不合適。”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在場的人:“我看讓他再練兩年吧。”

會議室裏一下就安靜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低下了頭。

角落裏的孫誌剛,嘴角都快翹起來了。劉偉也靠在椅子上,感覺這事已經定了。

就在這時,蕭雨寒從文件袋裏拿出一份紅頭文件,“啪”的一聲拍在桌上。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這是省裏剛發的內部簡報。”蕭雨寒說著,把文件推了過去,“你們自己看看。”

劉偉愣了一下,拿起簡報。封麵上是絕密兩個紅字。他翻開第一頁,臉一下就變了色。

頭條標題就是誇雲州市整治環保的,裏麵專門點名表揚了陳平放,說他這種年輕幹部敢做事,有擔當。

簡報在桌上傳了一圈,每個人的表情都變得微妙起來。

蕭雨寒站起來,兩手撐著桌子,盯著劉偉。

“省裏點名表揚的人,到了咱們市裏,就因為敢做事就要被壓著?”她一字一句的問,“這個責任,你來負嗎?”

劉偉額頭一下就冒了汗,嘴唇抖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角落裏的孫誌剛,臉瞬間就白了。

一直沒說話的主任放下簡報,看了看劉偉,又看了看蕭雨寒。

“我看不僅要提拔,還要重點提拔。”主任的聲音很平淡,但沒人敢反駁,“我提議,讓陳平放擔任綜合一科的副科長,負責寫材料和協調工作。”

會議室裏響起一片抽氣聲。

綜合一科副科長,那可是市府辦的核心位置,誰坐上這個位置,以後晉升就快了。

劉偉癱在椅子上,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蕭雨寒重新坐下,臉上沒什麽表情。

“還有人有意見嗎?”主任環視了一圈。

沒人敢說話。

“那就這麽定了。”

於是三天後,陳平放的任命通知貼在了一樓的公告欄上。

孫誌剛站在公告欄前,眼睛死死的盯著那張通知,簡直不敢相信。綜合一科副科長,這個位置他盼了好幾年都沒盼到。

走廊裏擠滿了人,都在小聲議論。

“陳秘書這是要起飛了啊。”

“人家有本事,該升。”

“以後得叫陳科長了。”

……

晚上七點,蕭雨寒的辦公室。

她遞給陳平放一杯熱茶,兩人在沙發上坐著。

“金水灣的案子,總算是先告一段落了。”蕭雨寒靠在沙發上,揉了揉眉心。

“賬本裏那個老師,早晚要把他揪出來。”

蕭雨寒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