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式結束,人群漸漸散去。
蔣帆和一群老工程師還圍在一起,激動的摩挲著那份燙金的聘書,眼眶通紅,像是在看護一件寶貝。
他們幹了半輩子,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技術和堅持,被這麽看重。
陳平放沒有打擾他們,自己一個人走回臨時辦公室。張超跟在後麵,想說點什麽,卻發現主任臉上一點高興的樣子都沒有,很平靜,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
他的心思已經放到了下一件事上。
辦公室裏,陳平放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休息。
桌上的加密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沒有鈴聲,隻有屏幕亮起,顯示一條沒有號碼來源的短信。
內容很短,隻有幾個字母和數字,像是一串亂碼。
【Tango-7, NAF-03, 2100.】
陳平放的眼睛猛的睜開。
他立刻坐直身體,手指在手機上飛快操作,調出一個加密的撥號界麵,輸入一個熟記於心的號碼。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通,對麵傳來一個沉穩的中年男聲,沒有客套:“說。”
“省紀委,周書記嗎?我是陳平放。”
“嗯。”
“魚要出海了。”陳平放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南州通航三號機場,今晚九點,航班號Tango-7。”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
“來源可靠?”
“非常可靠。”陳平放的語氣很肯定,“從胡金山保險櫃裏找到的那張機票,目的地和這個航班完全一致。他早就給自己留好了後路。”
“我明白了。”周書記的聲音變得淩厲起來,“你的人,不要參與後續行動。我們會協調國安和特警部門,把他徹底堵死。”
“好。”
掛斷電話,陳平放沒有停,立刻撥出了另一個號碼。
“老馬。”
“主任,我在。”安保部部長馬東國的聲音永遠那麽可靠。
“帶上你最信得過的兩個兄弟,去通航三號機場外圍。不用進去,我需要你們在那條必經之路上,給我裝上兩個攝像頭,實時畫麵傳給我。記住,隻看不動,確保自己安全。”
“是!保證完成任務!”
做完這一切,陳平放才吐出一口氣。他走到窗邊,看著園區裏那棟剛剛掛上新牌子的三號廠房,不知道在想什麽。
劉廣平倒了,但他隻是趙博推出來的一個小角色。
真正的麻煩是趙博。
不解決掉趙博,芯火項目就不會安生。
……
天已經黑了。
距離南州市區五十公裏外,南州通用航空三號機場。
這裏是為私人飛機和商務包機提供服務的專用機場,安保遠不如民航嚴格,是富豪們都懂的快速通道。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關掉了大燈,悄悄的開到停機坪邊緣。
車門打開,趙博從車上下來。
他穿著一身低調的黑色休閑裝,戴著一頂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幾天不見,這位曾經在南州很有勢力的男人,臉上看不出以前那種從容,眼神裏都是小心和不安。
他身後跟著兩個保鏢,手裏提著幾個看起來很普通的行李箱。
不遠處,一架灣流G650的引擎已經啟動,發出低沉的轟鳴。舷梯已經放下,機組人員正在做最後的起飛準備。
“老板,都安排好了,航線已經申請完畢,直飛新加坡。”一個助理模樣的人快步上前,小聲匯報。
趙博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八點五十分。
還有十分鍾。
隻要上了這架飛機,就沒人能管得了他了。
陳平放?一個愣頭青而已,就算扳倒了劉廣平又怎麽樣?自己手裏的資本和人脈,足夠在海外東山再起。
至於芯火產業園那點爛賬,就留給國家去頭疼吧。
他心裏冷笑著,邁步走向舷梯。
突然。
機場跑道兩頭,刺眼的車燈瞬間亮起,十幾道光柱照過來,把整個停機坪照得跟白天一樣。
刺耳的警笛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聲音很尖。
十幾輛黑色的越野車和防暴車從黑暗中衝出,從四麵八方圍了上來,死死的堵住了灣流飛機的所有去路。
車門齊刷刷的打開,上百名荷槍實彈的特警隊員從車上跳下,動作整齊劃一,槍口瞬間鎖定了趙博一行人。
“不許動!警察!”
“放下武器!雙手抱頭!”
警告聲通過擴音器傳來,讓人喘不過氣。
趙博的兩個保鏢剛想有動作,幾道紅色的激光點就精準的落在了他們的眉心。兩人身體一僵,立刻高高舉起了雙手。
趙博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全身冰冷。
他臉一下子就白了,身體控製不住的開始發抖。
他想不明白。
這個計劃很周密,知道的人不超過三個,都是自己最信得過的人。怎麽會暴露?
為首的一個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深色夾克,表情嚴肅,快步走到趙博麵前,出示了一份蓋著紅色印章的逮捕令。
“趙博,你涉嫌嚴重的經濟犯罪,還危害了國家安全,跟我們走一趟吧。”
趙博死死的盯著那份文件,瞳孔猛的一縮。
他看到了上麵的簽發單位,不是南州市,甚至不是江北省。
是來自京城的紅頭文件。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被兩名特警死死按住肩膀,戴上手銬的那一刻,趙博忽然像瘋了一樣,用盡全身力氣掙紮起來,脖子上青筋暴起,表情扭曲的對著夜空大喊:
“陳平放!你毀了我!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你以為你就幹淨?你也別想有好日子過!”
淒厲的吼聲在空曠的停機坪上回**。
……
高新區,管委會大樓,主任辦公室。
陳平放的手機屏幕上,正實時播放著老馬從遠處傳回的無人機畫麵。
他靜靜的看完了抓捕的全過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當周書記的電話打進來,告知“目標已落網”時,他隻是平靜的聽著。
電話那頭,周書記似乎能感受到這份沉默,他頓了頓,也把趙博最後罵的那幾句話告訴了他。
聽完,陳平放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這片開始恢複生機的土地,遠處,芯火產業園的廠房亮著燈,像星星一樣。
他對著話筒,緩緩說出了四個字。
“為國守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