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土說到這裏,話音戛然而止,臉上滿是驚恐地望著林峰。
“大人,那貓妖……該不會盯上您了吧?要像殺葉大人那樣對您下手?”
“大人,要不您跟秦王殿下、張將軍通個氣,咱們別去京城,也別待在儒州了,行不行?”
王土的身家性命全綁在林峰身上,半點不敢讓他有閃失。
陳皮一想起那巨貓的模樣,心底也泛起陣陣寒意。
“大人,王土兄弟說得在理。”
“您跟北蠻人鬥,跟貪官汙吏、悍匪鬥,我等願誓死追隨。”
“可凡人怎敵得過妖怪?”
“那貓妖神出鬼沒,咱們根本不是對手啊!”
“萬一您有個三長兩短,可怎麽辦才好?”
林峰環視左右,見陳皮、王土、萬錢三人臉上全是憂色,不禁笑了。
“怎麽?戰場上千軍萬馬都不曾懼過,怎會怕一個區區‘貓妖’?”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若非陸箐箐用毒偷襲張將軍,你們又怎會知曉世上有風狸獸?”
“那隻如老虎般大的巨貓,或許隻是某種珍奇異獸罷了。”
“我與那畜生交過手,它氣力雖大,但若我手持遊龍槍,未必殺不了它。”
頓了頓,林峰語氣底氣十足:“即便它真是貓妖,我等軍伍之人渾身殺氣凜然。”
“別說貓妖,便是虎妖、狼妖來了,照樣殺之!”
“好了,莫要再提離開儒州的話。”
“不把儒州的事料理妥當,我有何顏麵去見張將軍與秦王殿下?”
林峰安撫著眾人,腦海裏卻反複閃回與巨貓交手的畫麵。
他總覺哪裏不對勁,卻一時半會兒說不上來。
經此一事,林峰也得了教訓。
日後再出門,務必帶上兵器,以防不測。
兩日後,儒州城,都指揮使司公廨。
儒州參政唐瑜一踏入公廨,便急忙拉住林峰,上上下下打量個不停。
“林大人,你可算回來了!”
“快讓我瞧瞧,沒受傷吧?”
林峰今日剛回儒州,家都沒顧上回,便先來公廨報到。
誰知他屁股還沒坐熱,唐瑜就趕來了。
“唐大人放心,我沒事。”
林峰微微一笑,請唐瑜上座品茶。
唐瑜卻滿臉憂色,擺了擺手:“什麽叫沒事?你差一點就喪在那貓妖爪下,這還能算小事?”
林峰歸來前,已派人將巨貓的足跡與爪印送到官府。
吳緒、唐瑜等人,這才知曉他歸途遇襲之事。
林峰正了神色,向唐瑜解釋:“唐大人,那東西並非妖物,應該隻是一隻體型巨大的巨貓。”
“憑我掌中槍,足以殺之!”
唐瑜卻不管這些,抬手摘下手腕上的一串佛珠,非要塞給林峰戴上。
“林大人,你的武藝超群,誰不知曉?可你以為貓妖隻有蠻力?”
“那貓妖能幻化人形,魅惑心智,叫人神魂顛倒。”
“你的武藝,能擋得住妖術嗎?”
“這念珠你先戴著,七日之後,說什麽都要去千佛山,請三位尊者為你開光賜福。”
林峰看著那串佛珠,哭笑不得:“唐大人,我不信佛祖,這佛珠又怎能保佑我?”
他心中暗覺好笑,朝廷明明明文禁止官員信教,可下至曹正,上至唐瑜,竟都篤信佛教。
不同的是,曹正明著信仰,唐瑜卻藏得隱秘,竟還把佛珠戴在手上。
唐瑜神色嚴肅:“林大人,這佛珠是尊者開光的,戴上便能萬邪不侵。”
“不管你信不信,到了千佛山,萬萬不可說不信的話。”
“便是吳大人,也要給千佛山幾分麵子。”
強行給林峰戴好佛珠,唐瑜才鬆了口氣:“這七天,應該能保你平安了。”
就在唐瑜執意要送林峰佛珠時,千佛山腳下。
一間不起眼的路邊酒館裏,氣氛透著幾分詭異。
一群江湖客三三兩兩地坐著,目光總時不時往酒館深處瞟去。
一個麵容冷峻的男子抱臂靠在柱子上,一言不發。
他腰間佩著橫刀,一襲青衣幹淨利落,相貌硬朗,五官棱角分明。
“砰!”
終於,一個精瘦漢子按捺不住,猛地拍案而起。
“我說十二先生,你到底什麽意思?”
“把我們聚到這兒,就隻讓我們等著?”
“我等在江湖上也算有幾分名頭,可容不得你這般戲耍!”
漢子的話,瞬間引來了其他人的附和。
“可不是嘛!真當沒你十二先生,我們就成不了事?”
“就是,咱們這麽多好手,要殺個人還不容易?”
“再不給個說法,我們就走了!”
酒館裏頓時喧鬧起來,可被稱作“十二先生”的男子,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
忽然,一道金光從酒館二樓樓梯上射出,緊接著,又是數道金光接連飛落。
“嗖!嗖!嗖!”
金光精準落在每一個江湖客身前。
待塵埃落定,眾人才看清——竟是一塊塊沉甸甸的金餅!
“金……金子?!”
帶頭挑事的精瘦漢子臉上的不滿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臉驚喜。
他猛地抬頭,朝樓梯上高聲喊道:“哪位英雄如此爽快?還請現身一見!”
“噠、噠、噠……”
輕盈的腳步聲傳來,一名衣著不凡的少女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她身著玄色窄袖短衣,領緣與袖口用深紅色織錦鑲邊,錦上隱現忍冬連珠紋。
這紋路源自金銀花,興盛於漢,鼎盛於魏。
自魏滅亡後,大乾境內已極少使用,反倒在西域十二國盛行至今。
少女下著六幅玄色長裙,裙身自然垂落,行走時如夜色流淌。
裙擺處用赤金色絲線繡了一圈石榴花與卷草紋窄邊。
石榴花在西域有著特殊意義,是象征“忠誠與豐饒”的聖花。
她的裝束頗為特別,襦裙本是漢人樣式,卻處處透著濃鬱的西域風情。
外罩一件赤黑色菱紋綺半臂,上麵用銀線繡著一隻慵懶的貓兒,添了幾分俏皮。
少女的眸子掃過眾人,嫣然一笑:“請諸位英雄前來,並非有意消遣各位。”
“小女子狸奴,方才梳妝打扮耽擱了些時間,還請各位英雄海涵。”
精瘦漢子攥著金餅,笑得滿臉燦爛:“原來是狸奴姑娘,怪不得出手這般闊綽。”
“狸奴姑娘,你這般家境,難道也想分一杯羹?”
狸奴細長的峨眉微微一挑,烏膏在她上眼皮暈染出深邃輪廓,眼尾用赤朱砂細細勾出一道上挑的弧線。
乍一看宛如貓眼,既嫵媚又警覺靈動。
“奴家欠段大哥一個人情,他發了誅殺令網羅各位英雄,奴家便想幫他一把,與諸位聯手誅殺目標。”
“諸位放心,酬勞奴家分文不取,全歸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