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鴻會錯了青年的意思,當即大怒:“來人,將這登徒子給我打出去!”

八個護院聞聲而動,齊齊朝青年打去。

眼見棍棒襲來,青年卻不慌張,抬起手硬接最先打來的棍棒。

“砰!”

他的手掌好像一根鐵鉗,死死地禁錮住棍棒。

“鬆手!”

青年一聲輕喝,那護院隻覺得棍棒劇烈顫抖,令他不得不鬆開。

隨後,青年將棒子輕巧地一掄。

“鐺!鐺!鐺!鐺……”

棍棒碰撞的聲音連成一片,護院們手裏的武器悉數被擊落,虎口發麻連連後退。

“呼!”

青年手裏的棍棒停在了李鬆麵前,距離他的臉隻有三寸。

棍棒帶起的冷風,令李鬆出了一身的冷汗。

“英……英雄息怒!”

李鬆算是看出來了,眼前的青年身手了得。

不是江湖上有名的俠客,就是官家裏的高手。

“小兒方才唐突,得罪了英雄,老夫給英雄賠罪。”

說著,李鬆向他行禮,態度畢恭畢敬:“還請教英雄來曆?”

青年收了棍棒,扔回棍棒主人手裏,拱了拱手自報家門。

“我乃新任儒州都指揮使司指揮同知林峰,今日前來乃是為李鎮長家中,化解一場劫難。”

“林……林峰?”

李鬆如夢方醒,上前行禮。

“原來是林大人當麵,哎呦,林大人為何不早說?”

“老二,快去準備宴席,宴請林大人!”

林峰抬起手,道:“李鎮長,不必如此興師動眾。”

“本官這般來尋你就是為了不打草驚蛇,一切從簡就好。”

“這院子裏的人應都是你的心腹,讓他們管好嘴,千萬不能走漏風聲。”

“此事,關乎你李家的生死存亡。”

李鬆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眼珠轉了轉,當即吩咐下去:“關閉院門,老夫要與林大人密談!”

……

當晚,儒州與西域交界。

一座看似普通的客棧內。

鐵塔般漢子正雙手並用,撕扯桌上的扒羊肉。

他吃得滿嘴流油,不斷勸說:“翟先生,你別光看著,吃呀!這扒羊肉做得真地道!”

言罷,漢子又用油光鋥亮的手,端起酒壇子,“咕咚咕咚”地狂飲。

“痛快!”

漢子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酒水油漬,一臉滿足。

在漢子對麵坐著一個三十五六歲的男子。

男子一襲白衣,手持白紙扇。

衣服是白的,扇子是白的,麵色也顯得很是蒼白。

“曲兄弟,你跟我回去吧!”

翟先生靜靜地看著大吃大喝的漢子,勸說道:“等段大哥從精絕回來再從長計議。”

“砰!”

鐵塔般的漢子,將酒壇子往桌上一放。

“等段大哥回來?翟先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曲海山半年必須娶個娘兒們兒衝喜。”

“好不容易讓我尋到了,我能錯過?你是不是想要我的命啊?”

鐵塔般的漢子,正是段浪手下悍將——曲海山。

曲海山對麵文士打扮的男子,名為翟平。

在悍匪裏綽號“白紙扇”,也就是段浪的智囊、親信。

翟平聞言,不急不緩地解釋道:“曲兄弟,距離半年還有一段時間,儒州、西域,任憑你尋找合適的女子。”

“隻是,儒州來了個林峰,此人在幽州戰功赫赫。”

“你上一次領兵屠戮了河穀村,又突襲黑水鎮,林峰一定會有所動作……”

隨著翟平話音未落,曲海山當即放聲大笑道:“翟先生,你太看得起那林峰了。”

“你知道姓林的現在在幹啥嗎?他在徹查儒州軍內部,盯著儒州軍的哨騎在查,哈哈哈哈!”

翟平微微一怔:“曲兄弟怎麽知道的?”

曲海山頗有幾分得意:“翟先生,你是段大哥的智囊,足智多謀,我服你。”

“不過我曲海山也不是傻子,我派人一直盯著儒州城呢!”

“林峰根本就是徒有其表罷了!”

曲海山絲毫沒有將林峰放在眼裏。

“他整日窩在家裏查閱卷宗,現在又把矛頭對準了儒州軍。”

“儒州軍是慫包軟蛋不假,但他這個指揮同知隻會窩裏橫。”

“沒比儒州軍強到哪裏去,說不準他整日窩在家裏,壓根沒做事,隻顧著玩女人呢,哈哈哈哈!”

曲海山笑聲不斷,但翟平卻越聽越覺得詭異。

林峰在幽州的名聲響亮,響亮到儒州都知曉。

一個能擊殺北蠻“食人將軍”鄭彥的猛將,怎麽會如此無能庸碌?

“曲兄弟,此事我還是覺得不妥,咱們從長計議……”

翟平仍舊想盡最後的力量,勸說曲海山。

但曲海山卻等不及了。

“翟先生,你我都是多年老相識了,我曲海山脾氣你知道。”

“我要做的事情,一定要做!”

“黑水鎮能有啥危險?”

“儒州能害我曲海山的人,還沒出生呢!”

曲海山一拍桌案,將此事定下。

見狀,翟平隻好退而求其次。

“你要去行事也行,務必多帶些兄弟,一切小心。”

曲海山笑得無比歡暢:“好好好!等新娘子搶回來,請你翟先生喝喜酒,哈哈哈哈!”

翌日,黑水鎮。

敲鑼打鼓的迎親隊伍,緩緩從李家離開,朝鎮外行去。

大乾嫁娶嚴格遵循“六禮”,包括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

至黃昏新郎抵達李家,將新娘子接走後。

李家的女眷不可相送出門,隻有新娘的父親、兄弟、叔伯等,要送迎親隊伍回新郎家中。

且一般新娘子這邊的叔伯兄弟等,要原路返回,不可在新郎這邊的婚宴上露麵。

夕陽西下,迎親隊伍綿延出好長一段。

來看熱鬧的百姓見到這一幕,不禁調侃。

“李鎮長家就是氣派,連送個親都要出動個三五百人。”

“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去打仗呢!”

邊上有百姓侃侃而談。

“你這就孤陋寡聞了吧?李鎮長家的姑爺,可是咱儒州首富沈老板的親戚。”

“人家有的是錢,李鎮長好麵子,可不得多準備送親的人手?”

一麵皮黝黑的漢子嘿嘿一笑。

“有啥用?那麽大的排場得花多少錢?不如把銀子省下來吃喝。”

漢子的話引得旁人譏笑。

“你以為李鎮長跟你一樣?每天就知道混吃等死?”

“人家要再進一步,你懂不懂?”

百姓們侃侃而談,當談資。

但送親的隊伍裏,李鬆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兒。

他的目光不斷來回掃視,想要捕捉到即將到來的危險。

新郎官倒是格外興奮,滿麵笑容。

當迎親隊伍離開鎮子半裏之外,忽見從前路的樹林中,走出一人來。

肩頭扛著一柄斷刀,虎背熊腰好似熊瞎子成了精。

見狀,新郎官沈河身邊自有人上前,將準備好的紅包遞上。

“英雄,今日是我們沈三千老板親戚沈河公子大婚之日。”

“來者是客,這是五十兩銀子,請英雄笑納,請兄弟們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