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州城,康宅。

康氏一族在儒州樹大根深,產業極多。

儒州城的康宅闊氣、奢華,便是與布政使吳緒的宅邸相比,也毫不遜色。

入夜,康家家主康乾背著手,悠閑地漫步於花園中。

他眉眼舒展,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布政使公廨那邊,情況如何了?”

康乾問了一句,跟在康乾身後的康友想了想,恭敬回應:“爹,查完了。”

“林峰領著他的人,查了整整兩日,說他身懷異術,能從戶籍中查到與悍匪暗中勾結之人。”

“您說,荒唐不荒唐?”

聞言,康乾臉上的笑容更深:“武夫就是武夫,沒腦子沒韜略。”

“找不到悍匪蹤跡,便搞一些怪力亂神的事情。”

“他可曾找到什麽勾結之人?”

康友嗤笑一聲:“嗬!他們會找到啥?就今晚,他親自去跟都指揮使大人鬧騰。”

“聲稱要調查、整頓儒州軍,尤其是儒州軍哨騎。”

“爹,您說他會不會是想將責任,都推到那些大頭兵身上?”

林峰連續數日的舉動,令康友很懷疑,林峰壓根沒準備剿匪。

就是借著剿匪的名頭,對儒州軍開刀立威。

康乾搖了搖頭:“林峰在喬大人麵前誇下海口,將關係鬧得那麽僵,喬大人豈會輕易放過他?”

康乾對儒州的官員了解很深,分析得入木三分。

“且那喬倫本是世家子弟,對寒門看不上。”

“林峰當眾跟他頂撞,掃了他的麵子,喬倫肯定會抓住林峰的把柄對付他。”

康友眼珠微微轉動:“如此說來,姓林的折騰了一番,反倒將自己給繞進去了?”

“爹,這小子有勇無謀,看來不會成為咱們的阻礙。”

康乾笑了笑:“他能征善戰不可小覷,不過,一個單純的武夫,好對付。”

“友兒,雲山那邊可有什麽新消息?”

提起雲山,康友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從懷裏取出一封信,呈遞給康乾。

“爹您請看,之前派入雲山尋找寶貝的人,不知怎的失聯。”

“孩兒隻能再度派人去山中尋,至今還未有失蹤之人消息。”

“孩兒擔心那家夥不會割了寶藤,跑了吧?”

康乾思索了片刻,否定了康友的猜測。

“他若真想獨吞,何必將消息傳遞回來?”

“雲山內多奇珍異獸,八成他遭了野獸喪命。”

“繼續加派人手去尋,找不到人,也要找到寶藤。”

“不能耽擱我康氏一族的大業!”

康友拱了拱手:“孩兒曉得,那林峰那邊?”

康乾揮了揮手:“一莽夫庸才爾,不必再盯著他了。”

“等到一個月之期到了,自有喬倫去收拾他!”

林峰將矛頭對準了儒州軍,尤其是儒州軍的哨騎,引得不少軍卒不滿。

林峰初來乍到,又沒有什麽功績,便要整頓軍務,誰會服氣?

喬倫並未阻攔,他已經打定主意,待一個月期限到了,若林峰再無功績,便將他降職懲處。

就算林峰有秦王的背景也不行!

林峰的行徑在儒州城,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人們都在猜測,他這般行徑究竟是有的放矢,還是單純發了瘋?

為何聲名在外的林峰到了儒州,好像變了一個人。

從奇才,變成了蠢材?

人們對他起了濃厚的興趣,等著他的表現,或者說……笑話。

兩日後,儒州,黑水鎮。

夕陽西下,黑水鎮鎮長李鬆正叮囑家中仆從。

“明日都給我打起精神來,不能失了體麵。”

“誰敢在沈家麵前,丟了我李家的臉,別怪我不講情麵!”

明日是李鬆嫁女兒的大日子,李宅內上上下下忙碌了好幾日。

就為了明天的體麵與隆重。

李鬆的次子聞言,寬慰李鬆。

“爹,您就放心吧,咱們都演練過多少次了?”

“明天,一定把姐姐風風光光地嫁出去。”

李鬆聞言點了點頭,一揮手:“去,都去忙吧!”

仆從散去,李鬆的次子李鴻快步上前攙扶住李鬆的胳膊。

他有些心疼地勸說李鬆。

“爹,您上次被那悍匪打傷,身體還沒痊愈不要這麽操勞。”

“府裏有我還有老管事操持就行了,您多休息。”

李鬆輕歎口氣:“唉……我能不操心嗎?咱們家能跟沈家結親,是多大的福氣?”

“沈老板乃咱儒州第一富商,兒啊,以後你的前程還要靠人家呢!”

李鴻咧了咧嘴:“爹,姐夫家跟人家沈老板是沾了點親戚。”

“可沈老板那等人物,哪是咱能攀附得上的?您以後別逢人就吹噓了行不行?”

李鬆聞言,眼珠子一瞪,沒好氣道:“行個屁!你乳臭未幹的臭小子懂什麽?”

“你有關係不抓住,不鑽營,你想跟你老子一樣,一輩子在黑水鎮打轉兒?”

“受那群悍匪的氣?擔驚受怕?”

“以後不許再說這般混賬話!”

見李鬆真發怒,李鴻隻能灰溜溜地低頭,不敢再頂嘴。

父子二人正往後宅走,忽聽府中管事前來通稟:“老爺,外麵有客人到了!”

李鬆聞言微微一怔:“客人?誰來了?”

李鬆邀請的客人應該明日才到,怎麽今天就來了?

“這……他們沒說,隻說是老爺您的舊友,有極重要的事情要與您說。”

管事皺著眉,道:“我看來的兩個人年歲不大,談吐舉止不像是普通人,您看?”

李鬆的眼珠微微轉動,道:“來者是客,請他們來府中後院一敘。”

待管事離去,李鬆又叮囑李鴻:“老二,你去糾集府裏護院中的好手,暗中埋伏。”

李鴻覺得自己老爹純屬小題大做。

來了兩個客人用得著這般小心嗎?

可見到李鬆的神情後,李鴻的話都憋回了肚子裏。

一刻鍾後,李宅後院。

李鬆目光在來人的身上來回打量,帶著懷疑的目光。

“兩位,你們是?”

“老夫不記得見過你們。”

來人一男一女,男的身材頎長俊朗,目若朗星英氣勃勃。

女子亦生得英氣秀美,將李鴻的眼睛都看直了。

“李鎮長,我的確與李鎮長素不相識,隻是為了見到你一麵,才對管事說了假話。”

李鬆聞言眉頭緊蹙:“年輕人,我李家雖然不是高門大戶,卻也不是一般人能戲耍的。”

“你要是真有事,講出來還則罷了,你要是無理取鬧,休怪老夫將你們打出去!”

李鬆話音一落,從兩側的屋子裏麵衝出八個手拿棍棒的壯漢。

青年微微一笑:“李鎮長,我們來是為了救一個人。”

李鬆眼睛一瞪:“救誰?”

青年指了指後宅深處。

“李鎮長的長女。”

啊?

李鬆愣在原地,李鴻卻脫口而出:“你……你要搶親?”